车子行驶到我住的老小区才停下。

看着老旧的居民楼，顾延川的脸色有些变了。

跟着我步行到六楼，打开门看见屋内简陋的陈设时，他脸上最后一点侥幸的轻松也消失不见。

“小汐，你怎么住这种地方？”

“离开我你就过这种日子？！”

陶宁“嗤”了一声。

“延川平时可没少给你钱，你都花哪儿去了？在这装穷卖惨的。”

顾延川拧起眉头，打量着我，在我身上审视陶宁话语的真假。

我平静的打手语解释：「你们去度假的那一周，停了我的医药费，我所有的存款都用来缴费了。」

如果不是席家那份工作，我不但院住不起，这种他们看不起的房子更住不起。

顾延川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，怔愣，懊恼，愧疚。

“小汐，当时我只想让你服个软，哪知道你那么倔，我就忘了......”

我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，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。

「没关系，给我钱就好。」

顾延川一愣。

我知道，因为过去的我从不会主动找他要钱，只会找他要陪伴，要他说爱我，要他抱我亲亲我。

接着，他拿出手机，如释重负般给我转了两个八十万，然后轻轻抱住我。

“小汐，对不起。”

我垂着双手，没有回应。

从我在医院拮据得点不起外卖，一份医院的食堂餐当成午饭、晚饭两顿来吃开始，我就不需要爱了。

我更需要钱。

只有钱，永远不会遗弃我。

“不，是我对不起小汐。”陶宁上前抱住我和顾延川，眼泪直流。

“暴暴龙还哭上了？”顾延川推开我们，笑着找纸巾给陶宁擦眼泪。

陶宁握着我的手说：“小汐，你要是不想回去和延川一起住，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呗。延川的钱多得没处烧，非给我租个大平层，三室两厅，我一个人怎么住得满呀？”

“对了，小区里还有恒温泳池，咱俩可以天天一起游泳！”

她兴奋的打开服装袋，故作嫌弃的把一条男士泳裤扔给顾延川，从里面拿出四条女士泳装。

“我今天新买的皮肤，咱俩身材差不多，一起穿呀。走，我们去试试。”

她拉着我进房间，很快就换好一件去了客厅。

“延川，我这身好不好看？”

我听见顾延川不悦的声音：“不好看，太暴露了，不适合穿去外面。”

陶宁的语调扬了起来：“哪里暴露？泳衣都是这样的好吗？”

“我说不许穿！”顾延川加重了声音。

“好好好，我只在我唯一的男性朋友面前穿，行了吧？”陶宁朝房间这边瞥了一眼，看到了我。

她一笑，在顾延川面前躺下去，拉着他的手往自己露出的后背和腰上放。

“我这几天加班，背疼腰也疼，你帮我按按。”

“小汐，延川手劲大，我借他用用，你不介意吧？”

顾延川顺着她的视线回头，对我一笑。

“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受了委屈吗？看我现在给你讨回来。”

他说着，在陶宁腰上拧了一把。

陶宁“啊”的一声打挺，又笑又叫的在他手下蛇一样扭动起来。

顾延川继续拧了几下，问我：“还委屈吗？气消了没有？没有我再拧她。”

我看着他们毫无顾忌贴在一起的身体，又看了看这昏暗逼仄的房子。

委屈？

我真正的委屈是被你们害得有家不能回，只能住在这种地方，却被爱当主角的陶宁又一次抢走目光。

是她靠一件泳衣就遮蔽了我的痛苦，是你顾延川对我的愧疚与心疼只短暂的持续了两分钟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进入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，让哗啦啦的水声淹没外面的声音，给自己一丝喘息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