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救持续了四十八小时。

没有遗体。

救援人员只打捞到两件烧焦的外套，以及两枚几乎变形的婚戒。

婆婆盯着公公那件外套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她蹲下去，想摸，又不敢摸。

“不是他。”

“启山最怕疼。”

“这么大的火，他该多疼啊......”

话说到一半，她突然捂住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。

“晚晚，我不想要项链了。”

“你让他回来好不好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我也想让霍沉舟回来。

哪怕他又笑我偷吃蛋糕。

哪怕他故意把冷手伸进我衣领，惹得我追着他打。

哪怕他半夜把我吵醒，只为了问一句：

“老婆，你到底喜欢我多一点，还是喜欢咱妈多一点？”

我每次都故意说喜欢婆婆。

他就抱着我不撒手。

“不行，重选。”

“那选你。”

“敷衍。”

“霍沉舟，你烦不烦？”

“烦一辈子。”

可他明明说过一辈子。

为什么只给了我三年？

葬礼那天，我跪在他的遗像前，一遍遍看那条语音。

【在家等我。】

我等了。

等来的是一只空骨灰盒。

婆婆哭得喘不上气，葬礼没结束便被送回卧室。

从那以后，她把门反锁了。

谁来都不见。

霍家姑姑霍芸却在灵堂上冷笑。

“活着的时候天天让人哄，现在人死了，她躲在屋里给谁看？”

“我哥就是把她养得太废了。”

“连葬礼都要儿媳妇操持，也不知道她除了哭还会什么。”

我放下手里的香。

“姑姑，妈刚失去丈夫和儿子。”

“你非要在今天说这些？”

霍芸冷笑。

“我说错了？”

“你婆婆这些年除了撒娇还会什么？”

“启山宠她，是她命好。”

“现在她的好命到头了，总不能还等死人回来养她。”

楼上传来一声闷响。

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。
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

“出去。”

霍芸挑眉。

“你赶我？”

“对。”

霍芸笑了。

“你倒是厉害。”

“可惜沉舟也死了。”

“你一个外姓媳妇，还真把自己当霍家的主了？”

我盯着她。

“至少这场葬礼，是我在办。”

“你除了站在灵堂骂寡嫂，还做了什么？”

她脸色一变。

“你！”

我拿起桌上的香，直接按进香炉。

“要上香就安静上。”

“不想上，门在那里。”

霍芸被我赶走了。

可当天下午，一段偷拍视频冲上了热搜。

视频掐头去尾，只剩我在灵堂上让霍家亲戚滚。

标题刺眼：

【豪门父子意外身亡，娇妻婆媳霸占遗产，拒绝亲属吊唁。】

评论一夜之间爆了。

“老娇妻躲楼上哭，小娇妻在楼下抢家产。”

“以前被男人养着，现在男人死了，开始耍威风了。”

“这对婆媳离开霍家父子，能活过一个月吗？”

我要求公关部澄清。

他们却送来一份道歉声明。

公关总监把笔放到我面前。

“林女士，您承认自己悲伤过度、言行失控，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。”

“那偷拍视频的人呢？”

“现在追究这些，只会让舆论继续发酵。”

“所以被骂的人该道歉，造谣的人什么都不用做？”

他沉默了一下，避开我的视线。

“如今霍总不在，您最好别把事情闹大。”

我看着那支笔，笑了。

“他不在，你们就觉得我好欺负了？”

我撕掉声明。

“一句话我都不会认。”

公关总监冷下脸。

“那后果只能由您自己承担。”

第二天，热搜上的骂声更凶。

而婆婆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