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被石头砸碎窗户的声音惊醒的。

楼下围着几十个人。

有人举着手机直播，有人冲老宅扔臭鸡蛋，还有人把花圈堆在门口。

花圈上写着两行字：

【吸血娇妻，克夫寡妇。】

【野心儿媳，豪门蛀虫。】

佣人不敢出去。

我独自推开大门。

闪光灯瞬间照得我睁不开眼。

“林晚，你婆婆为什么不露面？”

“你是不是扣下她的手机，逼她把股份交给你？”

“有人爆料，霍总出事当晚，你第一时间联系了律师，是真的吗？”

我压着怒火。

“我联系律师，是为了处理事故赔偿。”

“我婆婆刚失去丈夫和儿子，她需要休息。”

一个记者把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。

“到底是需要休息，还是已经精神失常？”

我一把推开话筒。

“让开。”

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惊呼。

几分钟后，偷拍视频被传上网。

镜头里只剩我推人的一幕。

新的标题变成了：

【霍氏遗孀恼羞成怒，当众袭击记者。】

我让律师发出完整视频。

可视频刚发布，霍芸便公开回应：

“她现在情绪极不稳定。”

“大家不要怪她，她过去一直被沉舟保护着，没有处理危机的能力。”

“至于嫂子，我们至今联系不上，也很担心她的人身安全。”

这几句话，直接把我变成了控制婆婆的疯女人。

网友开始要求警方调查我。

甚至有人说，公公和霍沉舟出事，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我。

我拿出婆婆亲笔写的休养声明。

他们说字迹可以伪造。

我让家庭医生证明婆婆身体虚弱。

他们又说医生被我收买。

无论我拿出什么，都成了我心虚的证据。

中午，霍芸带着霍家族亲闯进老宅。

她看见满地狼藉，不但没有阻止，反而冷笑：

“你不是很有本事吗？”

“怎么连门口的人都解决不了？”

我挡住楼梯。

“谁也不许上去打扰妈。”

“你叫她妈，叫得倒亲热。”

霍芸盯着我。

“我嫂子被我哥养了三十年，胆子小，没主见。”

“如今她丈夫儿子都死了，你哄她几句，她还不得什么都听你的？”

她身后的亲戚立刻附和：

“把明珠叫出来。”

“我们要亲眼确认她是不是安全。”

“否则今天谁都别想走。”

我拿出手机。

“你们再往前一步，我就报警。”

霍芸笑出了声。

“报啊。”

“正好让警察看看，你为什么把一个受刺激的老人关在房里。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她不是老人，更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傻子！”

“那就让她自己出来说。”

“她不想见你们。”

“是她不想，还是你不敢？”

霍芸忽然抓住我的手腕，猛地把我推开。

我后腰撞上柜角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
她却趁机冲着楼上喊：

“嫂子，你要是被林晚控制了，就敲门求救！”

楼上没有回应。

四周的镜头却全对准了我。

我扶着柜子站起来，一巴掌扇在霍芸脸上。
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妈打的。”

霍芸捂着脸，反而笑了。

“都拍到了吗？”

“霍家儿媳当众殴打长辈，这就是她的真面目！”

我这才发现，她带来的人里，有两个网络主播。

直播间已经涌进几十万人。

评论疯狂滚动。

“太嚣张了！”

“丈夫刚死就打婆家人，谁给她的底气？”

“查查游艇事故吧，说不定真有内幕。”

我明明是在保护婆婆。

可镜头一转，我成了欺负孤寡、霸占财产的恶人。

傍晚，公司发布了一份内部通知。

暂停我的一切权限。

理由是舆论风险以及精神状态存疑。

我参与过的项目被全部抹掉名字。

有人把我陪霍沉舟创业的旧照片翻出来，配文：

【豪门老板身后的心机女人，蛰伏三年，终于等到上位。】

连我拿出全部积蓄帮他渡过难关，都被说成提前投资婚姻。

我试图联系过去的合作伙伴。

有人拒接。

有人劝我：

“林晚，别争了。”

“沉舟在时，你是霍太太。沉舟不在，谁还会认你？”

还有人说得更直接：

“女人最怕把男人给的宠爱，当成自己的本事。”

我挂断电话，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很久。

桌上还放着霍沉舟出事前替我订的花。

玫瑰已经枯了。

卡片上写着：

【三周年快乐。我的霍太太，永远不用长大。】

过去看见这句话，我只觉得甜。

现在却像一记耳光。

他们都在用霍沉舟曾经的爱，证明我一无是处。

更可笑的是，我无法反驳。

因为那个最清楚我有多少能力、陪他吃过多少苦的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
没有人替我作证。

没人肯相信我。

当晚，老宅的佣人走了大半。

管家临走前，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
“少夫人，我劝您一句。”

“女人没了男人，就得认命。”

“您越折腾，越难看。”

大门关上后，外面的叫骂声更加清晰。

有人在喊：

“滚出霍家！”

有人在笑婆婆一把年纪还装娇妻。

还有人高声问我，踩着丈夫的骨灰上位是什么感觉。

我一夜没睡。

天快亮时，董事会发来最后通知：

【上午九点，交出沈明珠女士的股份授权。】

【逾期不到，将申请鉴定其民事行为能力。】

他们不仅要夺走股份。

还想用婆婆的娇气，证明她是个不能自己做主的废人。

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，独自走进霍沉舟的书房。

我必须找到他的私人印章。

哪怕所有人都不信我，我也要替自己和婆婆争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