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沉舟的书房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。

桌边放着我最喜欢的薄荷糖。

抽屉里，是两张极光照片。

照片背面有他的字：

【下次带晚晚去冰岛。】
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口突然疼得喘不上气。

霍沉舟以前怕我忘事，总喜欢写便签。

冰箱上是：

【老婆，牛奶热过了。】

梳妆台上是：

【出差三天，不许太想我。】

结婚纪念日前一天，他还在我包里塞了一张。

【蛋糕订好了，今年不许哭。】

我把那些便签收了三年。

可现在，他连让我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给我。

“骗子。”

我攥着照片，眼泪一滴滴落下来。

“不是说还要带我去冰岛吗？”

“你回来啊。”

“你回来，我不生你的气。”

书房里无人回应。

保险柜密码不是我的生日，也不是结婚纪念日。

我试了公公的生日。

依旧错误。

最后，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个号码。

沈妍的生日。

霍沉舟大学时交往五年的初恋。

保险柜开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里面没有公章。

只有两张飞往瑞士的机票。

乘机人是霍启山和霍沉舟。

起飞时间，在游艇爆炸前一天。

机票下面压着一张合照。

照片里，公公搂着他的初恋沈兰。

霍沉舟站在沈妍身边，低头替她整理围巾。

四个人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。

照片背后写着：

【这一次，我们都选自己真正想要的人。】

我死死盯着那句话。

胸口像被人生生剖开。

真正想要的人？

那婆婆算什么？

那个被公公宠了三十年，连一杯热咖啡都舍不得让她自己吹的女人，算什么？

我又算什么？

霍沉舟发烧时，我守了他两天两夜。

他醒来后抱着我，说：

“晚晚，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，就是娶到你。”

他创业最难时，我拿出全部积蓄陪他赌。

项目成功那晚，他红着眼亲我。

“以后绝不让你吃苦。”

原来那些夜晚、拥抱和眼泪，全都不是爱。

我们不过是他们挑选出来，最适合放在家里的妻子。

保险柜里还有一部旧手机。

开机后，沈妍的消息跳了出来。

【她们会不会发现？】

霍沉舟回复：

【不会。】

【我妈被爸宠废了，晚晚又太爱我。】

【她们只会抱在一起哭，掀不起风浪。】

我手指发颤，继续往下翻。

【公司那边呢？】

【债务留给林晚。她懂项目，应该能撑一阵。】

【撑不住也没关系，叔叔他们会逼她交权。】

【那你不心疼？】

过了很久，他才回复：

【心疼。】

【但妍妍，我欠你的更多。】

那两个字像刀一样扎进我眼里。

心疼。

他怎么敢说心疼？

他明知道我会替他守灵，会跪在他的遗像前哭到吐。

他明知道婆婆没了公公会活不下去。

可他还是亲手制造了一场葬礼，让我们以为最爱的人死在了火里。

我突然想起爆炸那晚。

婆婆哭着说公公最怕疼。

我抱着她，一遍遍安慰：

“他们不会痛的。”

可那时，父子俩也许正坐在飞往瑞士的头等舱里。

公公在陪沈兰喝酒。

霍沉舟在替沈妍盖毯子。

而我们两个傻子，在码头等了整整一夜。

胃里猛地翻涌。

我跪在地上，吐得眼泪直流。

手机还在震。

程董事发来通知：

【最后十分钟。】

霍芸公开了一段采访。

“林晚年轻，又没经历过真正的风浪。”

“她现在拒绝交权，不过是舍不得豪门少奶奶的身份。”

“至于我嫂子，她被我哥养了一辈子。”

“说难听点，离了男人，她连活着都费劲。”

门外，记者疯狂拍门。

“林女士，请回应您能力造假的质疑！”

“沈女士是不是已经精神失常？”

“霍家两位遗孀是否准备携款潜逃？”

管家也在外面催我。

“少夫人，二老爷和董事们都到了。”

“他们说今天必须见夫人。”

“您再拦着，外面只会骂得更难听！”

我坐在保险柜前，怀里抱着那张合照。

一夜之间，丈夫的爱成了骗局。

婆婆还在房里等公公回家。

公司的人堵着门逼我们认输。

网上所有人都在笑我们。

笑我们只会靠男人。

笑我们没了丈夫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
所有人都等着我低头。

可他们不知道。

我不是没能力。

我是直到此刻才发现，我拼命想保住的公司、婚姻和家，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。

我闭上眼，终于哭出了声。

就在我彻底绝望的那一刻——

“砰！”

婆婆一脚踹开了我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