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起来，刚喂了一声，她就问：

“你去哪儿了？”

我靠着墙，笑出了声。

“我来见他们的儿子啊。”

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。

我又问了一遍：

“周砚宁，你回答我。”

“为什么要骗我？！”

她沉默了几秒，才说：

“你先回家。”

“家？”

我笑了一下，眼泪却越掉越凶。

“哪个家？我还有家吗？”

“你现在在哪儿，我去接你。”

“你别来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手指发抖。
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？”

“你是不是每次看我抱着许承晚的照片哭，都觉得我特别可怜，特别好骗？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哪怕一次，想要告诉我真相？”

这句话问出去，电话那边的呼吸瞬间停了。

我等了很久。

久到心一点点沉到底。

最后，她只是低低叫了我一声。

“知衡。”

还是这样。

不解释，不承认，也不否认。

好像只要她放软声音，我就还会回头。

“明天就是孩子的百日宴，等回去了我跟你解释，好吗？”

心底最后一丝温暖彻底消散。

我哭着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卡拔出来，扔进楼下排水沟。

我不会再回去了。

只要我回头，他们就能继续把我裹进那场骗局里。

我打车去了酒店。

进房间时，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

我扶着墙，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缓过来。

脑子里却突然闪过，那支被我扔进垃圾桶的验孕棒。

周砚宁怀孕了。

那很可能是我的孩子。

可那个孩子来得这样突然，偏偏又来在这样一场骗局里。

我坐在床边，手指死死抵着眉心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房门被人敲响。

前台小姑娘站在门口，脸色有些白。

“先生，楼下有位周女士找您，她看起来很不舒服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周砚宁已经撑着墙走了过来。

她脸色苍白得吓人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
“知衡......”

我下意识扶住她。

下一秒，我看见她裙摆下方慢慢洇开一片暗红。
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她死死抓着我的手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孩子......可能保不住了。”

前台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拨了急救电话。

我抱着周砚宁坐在走廊边，手臂都在发抖。

这个孩子来得突然。

可如果连它也留不住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剩什么。

护士把她抬上担架时，一直在问怀孕多久，有没有家属。

周砚宁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问到最后一句，护士看向我。

“孩子爸爸呢？这种情况必须有人签字。”

我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我是。”

签字的时候，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。

我以为五年里，哪怕全是骗局，周砚宁对我总该有一丝真心。

我以为她如果知道有这个孩子，至少会先告诉我。

可直到她被推进急救室前，她攥着我的手，哭着说的还是：

“知衡，你别恨承晚和知远......”

我闭上眼。

原来到了这个时候，她最怕的，还是我毁了那两个人的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