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救室灯亮起来的时候，我站在走廊里，整个人都开始发麻。

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落进耳朵里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灯终于灭了。

医生摘下口罩，声音很轻。

“很抱歉，孩子没保住。”

那一瞬间，我身体里像有什么，也跟着慢慢空了。

连最后一点盼头也被扯走了。

直到百日宴散场，宾客陆续离开。

许承晚和沈知远才赶到医院。

周砚宁还没醒。

我站在病房外，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，吹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许承晚冲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知衡！”

我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，回头看她。

她的眼眶红了。

我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。

可现在心里却没有了一丝触动。

“放开。”

我用力甩开她的手，整个人却因为用力过猛往后退了一步。

沈知远下意识想扶我。

我避开了。

“孩子没了。”

我看着他们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
“我的孩子没了。”

许承晚脸色瞬间惨白。

沈知远也愣在原地。

我盯着许承晚的眼睛，声音冷得不像自己的。

“你们是不是终于满意了？”

“你们瞒着我五年，就是为了不让我发现你还活着。现在我知道了，孩子也没了，你们是不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？”

“知衡......”

“别叫我。”

我推开他们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可还没走到门口，病房门忽然被推开。

周砚宁扶着门框，脸白得像纸。

她刚醒，连站都站不稳，却还是跌跌撞撞往我这里走。

“知衡，你听我解释......”

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伸手就要抓我。

许承晚和沈知远几乎同时上前扶住她。

那一瞬间，我忽然觉得荒唐。

他们三个人，站在同一边。

而我永远是被挡在外面的那个。

沈知远红着眼看着我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瞒着你五年，我们也不好受。可那时候承晚刚出事，身体很差，孩子也来了，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
“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
我笑了一声。

“所以你们的办法，就是让我守着一口空棺，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？”

沈知远说不出话。

周砚宁哭得浑身发抖。

“知衡，是我对不起你，都是我的错......”

“我不能看着承晚出事，知远也不能没有她。我一开始只是想成全他们。”

我浑身都在发抖。

“那我呢？”

他们全都安静下来。

“我算什么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眼前的灯光越来越亮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“知衡？”

周砚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我抬起头，看见她脸色骤变，朝我伸手。

我以为自己要直直倒在地上。

可就在那一瞬间，有人从身后，稳稳地扶住了我。

“知衡，我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