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中午。

我自己煮了一锅白粥。

刚盛好，妹妹从外面回来了。

“姐，你煮粥了？”

我点头。

“给我一碗。”

我还没开口。

妈妈已经接过我手里的勺子。

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。

“星月最近胃也不舒服。”

“正好吃点清淡的。”

锅里只剩薄薄一层。

下午，爸爸回来了。

手里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。

红色的封面。

京北大学。

我看到它的时候。

心情还是忍不住好了一点。

爸爸把通知书放到茶几上。

“大学的事，我们商量了一下。”

我坐直，以为他要说开学。

“京北今年先别去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星月马上高三。”

爸爸语气很平静。

“她数学太差，艺考文化课也不能完全扔。”

“你刚高考完，知识还熟。在家帮她一年。”

我以为自己烧糊涂了。

“那我大学呢？”

“明年再考。”

“你今年能考692，明年一样能考。星月不一样，她高考就这一年。”

我喉咙一下发紧。

“我的高考也是一年。”

爸爸脸色沉下来。

“别钻字眼。”

妈妈在旁边劝。

“知意，你脑子好，晚一年真的没什么。”

“而且你有爸爸妈妈，以后机会多的是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。

“星月没有亲生父母。”

我彻底安静了。

昨天以前，因为我是养女，所以我要让。

今天，我成了亲生女儿，还是我要让。

理由甚至更加理直气壮。

我有爸妈。

所以该让给没爸妈的妹妹。

“不行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明确拒绝爸爸。

“我要去。”

他的脸瞬间沉下来。

“许知意，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知道身世了，翅膀硬了？”

“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自私？”

我攥紧通知书。

“我只是去读我自己考上的大学，这也叫自私吗？”

爸爸冷笑。

“行，你非要去也可以。”

“今年家里手头紧，学费生活费，你自己解决。”

我们家从来不缺钱。

妹妹一年艺考培训费十几万。

妈妈每个月买包买衣服从来不问价格。

我没有再争。

当天晚上，我手机响了一声。

家庭银行卡提醒。

爸爸给妹妹的艺考机构转了三万八千六。

两个小时后。

快递送来一台新电脑，一万三千多。

妹妹拆包装的时候开心得尖叫。

“爸！你真给我买啦！”

我站在旁边。

看着自己收藏了很久的商品页面。

六千四百九十九。

我想买的大学电脑。

用了三年的暑假，终于攒够了。
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自己的银行卡。

余额：六百二十七。

我愣了。

我记得很清楚。

里面应该有八千七百多。

我立刻去找妈妈。

“我卡里的钱呢？”

她正在帮妹妹收电脑包装。

头也没抬。

“什么钱？”

“我自己那张卡。”

“八千多。”

“哦。”

她终于想起来。

“星月集训住宿费临时涨了，我先转出来用了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
“那是我的钱。”

妈妈动作停住，皱眉看我。

“一家人算这么清干什么？”

“她开学以后再还你。”

“可我要上大学，我买电脑的钱就在里面。”

妈妈有些不耐烦。

“电脑晚点买怎么了？学校没机房？”

我十八岁了。

考了692分。

老师说我是他带过最有主意的学生。

可站以前在妈妈面前，我一直像个五岁的孩子。

小心翼翼。

生怕说错一句，她就不要我。

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才是亲生的。

第一次鼓起勇气开口。

“我以前觉得，你们愿意养我就已经很好。所以什么都不敢要。”

“可现在我知道，我才是你生的。”

我哭得声音都在抖。

“妈妈，我不想抢星月的东西。我只想去读我自己考上的大学。”

“生病的时候，想躺一天。我自己攒的钱，想自己花。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“你们能不能......也稍微疼我一点？”

“我真的不要很多，一点点就行。”

爸爸从书房出来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脸色很冷。

“别拿什么亲生不亲生逼你妈。”

“星月的父母救过我们的命。做人不能忘恩。”

我怔怔看着他。

“那是你们欠的恩。”

“为什么一直让我还？”

啪！

一巴掌落在我脸上。

我耳朵嗡嗡响。

爸爸指着我。

“这话你也说得出口？如果不是星月爸妈，这个家都没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