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院急诊科。

急救床一溜排开。

洗胃机的运作声沉闷刺耳。

护士把两根粗大的透明软管分别插进祝平镇和贺芳的鼻腔里。

生理盐水灌进去，又混着浑浊的胃内容物被抽出来。

贺芳疼得双手乱抓，指甲把床单划出几道口子。

祝平镇闭着眼睛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。

祝璟是第三个洗的。

他拔了管子后，捂着胃部站起来，脸色惨白。

“王警官，我需要去趟洗手间。”祝璟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
老王看了一眼小李：“你跟着他。”

祝璟转身往走廊走。我坐在分诊台旁边的长椅上，盯着他的背影。

【只要找到检验科的李德主任，把血液样本换成别人的就行。】

【小李刚入职，不懂医院的内部通道。我只要从洗手间后门绕到二楼楼梯口，就能碰到李德。】

十分钟后，祝璟在小李的陪同下走回来。

几乎是同时，检验科主任李德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
“警官，祝医生的家属抽完血了吧？样本给我，我加急去化验。”

老王指了指旁边推车上的五管血。

“都在这，麻烦李主任快点。”

李德拿起试管架，和祝璟擦肩而过。

两人的视线甚至没有交汇。

但我听到了交叠在一起的两句心声。

祝璟：【这鸟人敢收我50万，我下一次就弄死你。】

李德：【还敢瞪我！我等会就留个底，下次再坑你一次。】

李德端着试管架转身要走。

我站起身，越过分诊台，走到急诊大厅的正中央。

晚上十一点，急诊大厅依然挤满了挂号和拿药的病患。

我屈起膝盖，对着祝平镇和贺芳的方向，当众跪在地砖上。

“爸爸妈妈！”

我扯着嗓子大喊。

所有人的视线全转了过来。

“我错了！”

我指着刚走两步的李德。

“我不应该说谎骗哥哥把毒牛奶加到汤里，不然哥哥也不会给检验科李主任送五十万！”

大厅里全场寂静。

李德停在原地，吃惊地看到我。

“小妹！你又在发什么神经！”祝璟冲过来想捂我的嘴。

小李一步上前，按住了祝璟的肩膀。

我没理他，继续对着老王喊。

“警察叔叔，哥哥刚刚说只要给李主任转账五十万，换掉那几管血，警察就查不出毒药了。”

“我真的没倒那个牛奶，求求你们把钱追回来！”

第二排座椅上的几个年轻学生立刻举起手机，摄像头对准了这边。

“我靠，当着警察的面买通医生换证据？”

“这是不是祝璟吗？我之前断了腿就是他做的手术。”

李德转过身，脸色发青。

“王警官，这小姑娘受刺激过度了吧？我根本没跟祝医生说过话！”

老王走上前，从李德手里拿回试管架。

“李主任，避个嫌。”

老王把试管架递给小李。

“联系市局物证鉴定中心，让他们派专人过来接管血液样本。院方的化验结果，我们不认。”

祝璟死盯着我。

【妈的，她死定了！我回去喝口冰美式就弄死她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