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秀女院里住了三天，除了吃肉，就是睡觉。

其余时间，我用箭羽逗猫，用马鞭赶院里的野狗，顺便教侍女阿月怎么把羊肉烤得外焦里嫩。

阿月原本是宫里拨给我的婢女，第一天见我时吓得腿软，第三天已经学会了翻肉。

“殿下，您真的不打算学中原礼仪吗？”她问。

我摇头：“学会了就不好玩了。”

正说着，桂嬷嬷带人进了院子。

她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，也是楚家的人。

桂嬷嬷行了个敷衍的礼：“公主，明日便是宫中初试。

皇后娘娘念您远道而来，特意让老奴来教您一些中原棋艺。”

我看了一眼长案：“能吃吗？”

桂嬷嬷脸色一沉：“这是千年雷击木制成的棋盘，黑白棋子分别取自极品寒武玛瑙与暖山羊脂玉，价值连城，多少名士求而不得。”
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，“那不能吃。”

她被我噎了一下，抬手让宫女揭开黑布。

一张乌沉沉的棋盘露了出来。

旁边两个玉钵里，黑子如墨，白子如雪，个个圆润光滑。

我盯着那两钵棋子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
桂嬷嬷见状，脸上重新浮起几分得意。

“公主若是连棋盘都看不懂，也不必勉强。”

楚清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。

手里捏着一枚羊脂玉白子。

“棋道讲究天元、星位、气与势，更有大雪崩、天狗吞日等精妙布局。”

她故意看了我一眼。

“可惜，有些人脑子里只有骑马射箭，恐怕连黑白都分不清。”

旁边的宫女捂嘴轻笑。

我从玉钵里捏起一枚黑色棋子，在指间转了转。

“中原人真会玩。”

“这不就是我们草原上小娃娃最爱玩的弹羊粪蛋吗？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楚清音脸上的笑僵住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我指了指那两钵棋子：“不过你们这些石头磨得挺圆，比羊粪蛋好弹多了。”

桂嬷嬷气得嘴角抽搐：“公主休要胡言！这白子乃极品暖山羊脂玉，价值千金一枚！”
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

桂嬷嬷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“玩啊。”

我一把端起白子所在的玉钵。

哗啦啦。

一整钵羊脂玉白子滚落在棋盘上，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。

桂嬷嬷脸色骤变：“住手！”

我没理她，伸手将那些白子排成一条直线。

楚清音终于意识到不对，厉声道：

“你敢动这副棋具，便是对皇室大不敬！”

“别吵。”

我捏起一枚黑色棋子，眯眼瞄准那排白子。

我屈起手指，轻轻一弹。

黑子化作一道黑色闪电，贴着棋盘疾射而出。

第一枚白子应声碎裂。

紧接着，第二枚、第三枚、第四枚......

满院子都是清脆的碎裂声。

最后一枚白子粉碎时，那颗黑色棋子硬生生嵌进了棋盘。
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
我吹了吹手指，低头看着满盘玉石粉末，颇为嫌弃。

“你们中原的石头也太脆了吧？”

我指了指那张被砸坏的棋盘。

“这千年破木头也不结实。”

桂嬷嬷死死盯着棋盘上的大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
“那可是雷击木......那可是皇后娘娘的珍藏......”

“下次换点花岗岩。”我认真建议，“我能闭着眼睛连弹十个。”

桂嬷嬷身体晃了两下，终于两眼一翻，倒在了宫女怀里。

楚清音看着满地狼藉，又看了看晕倒的桂嬷嬷，

眼里的轻蔑终于不再掩饰。

“粗俗至极。”

她冷冷丢下四个字，转身拂袖而去。

很好。

让别人以为自己已经赢定了。

这才是继续装的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