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楚清音在水榭办了一场小型诗会。

京中贵女几乎都来了。

她们穿着层层叠叠的裙裾，坐在临水的亭中，面前摆着精致茶点，仿佛今日不是来参加选秀，而是来欣赏一只即将出丑的野兽。

楚清音亲自迎我入席：“公主远道而来，若是觉得中原诗词难学，也不必勉强。”

我看着桌上的糕点：“这个能带走吗？”

她笑意一顿：“自然可以。”

我立刻让阿月把盘子包起来。

四周响起几声轻笑。

楚清音像是没听见，命人取来文房四宝。

“既然公主不擅诗词，不如替大家研墨。

今日这方宝砚，是陛下亲赐的松云砚，乃前朝名家遗物，公主可要小心些。”

她说着，把一块墨色温润的砚台推到我面前。

其上云纹天然，边角还刻着御印。

我拿起旁边的狼毫笔看了看。

“这就是写字的棍子？”

楚清音掩唇道：“公主若连笔都不认得，确实不必勉强。”

我点点头，双手一折。

咔嚓。

狼毫笔断成两截。

满亭的人都愣住了。

我把断笔递给阿月：“这个比草茎硬，留着剔牙。”

楚清音的笑容凝在脸上：“那方砚台......”

“你不是让我研墨吗？”

我把砚台拿起来，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，从袖中摸出一把草原野核桃。

咣。

第一颗核桃裂开。

咣。

第二颗核桃碎成两半。

砚台边角崩掉一小块，墨汁顺着石纹流了满桌。

有人尖声道：“那是御赐之物！”

我挑出核桃仁，塞进嘴里：“御赐的东西，果然硬。”

楚清音脸色发白：“你故意的。”

“不是。”我认真道，“我只是想吃核桃。”

“你这块黑石头看起来更顺手。”

楚清音气得胸口起伏。

旁边的贵女们再也笑不出来，纷纷往后退，生怕我把她们手里的玉杯也拿去砸坚果。

我把剩下的核桃递给她：“楚小姐，你要不要试试？砚台虽然脆，开核桃还挺好用。”

她一把打翻我的手。

核桃滚落在地，像一颗颗被踩碎的尊严。

“明日选秀有琴棋书画四试。”她咬牙道，

“到时皇后、陛下和国子监诸位大儒都会在场。

我倒要看看，你还能拿什么装疯卖傻。”

我打了个哈欠，没有回答。

只是看了一眼亭外的月亮。

明天的戏台，终于够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