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是被妈妈丢到了特殊学校里。

她砸了重金，勒令这里的老师谁都不准搭理我。

“只要保证她每天有饭吃，别受伤就好了。”

见她真的转身就走，我有些慌了。

“妈......阿姨！我不想待在这里。”

“我真的不能没有妈妈！”

妈妈的背影僵了僵，语气晦涩的开口。

“我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
“等你什么时候对妈妈这个词脱敏，什么时候就能出来。”

我心里突突直跳，不死心的拿出手机跟她商量。

“这里面有我所有妈妈的联系方式。”

“阿姨......我像你保证，只要让我跟她们全都道个别，我就再也不认新妈妈了好不好？”

妈妈狐疑的回过头，拿过我的手机翻看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
“段小灿！你竟然给所有妈妈都编了号码？”

“一千多个妈妈......你到底有什么毛病！”

妈妈将我的手机重重砸在地上。

我手忙脚乱的蹲下来捡。

再抬头的时候，妈妈就已经走了。

她说。

“段小灿，你这种有心理问题的孩子，没人想做你的妈妈。”

妈妈说对了。

我在特殊学校里待的第一天，喊了一百多句妈妈，没有一个人应。

老师们收钱办事，说我喊一声妈妈，就要被关起来一个小时。

整整四五天，我都一个人在房间里度过。

除了吃饭喝水之外，几乎一个人影都看不到。

焦虑、恐慌、烦躁......一点点将我侵蚀。

我开始像小时候那样，认一些非人物品做“妈妈”。

第一个“妈妈”，是我吃饭时用的碗。

这个碗被人不小心磕坏了一个小缺口。

我看了一会儿，心里一阵阵揪着疼。

红着眼擦了擦泪水，小声对着这只碗自言自语。

“妈妈，你是不是很疼啊？”

“没关系没关系，虽然被磕坏了一个角，但你依旧是个漂亮的碗。”

“谁还没有个缺点呢......”

我对着碗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，来收碗的老师不耐烦的隔着铁窗户敲了敲。

“吃个饭还花这么久时间，你没事吧！”

我双眼一亮，跑到门边兴奋的开口。

“我没事妈妈！”

说着，我把手里的碗乖乖递出去。

“看！我把饭吃的干干净净，我乖不乖啊妈妈？”

由于角度问题，我根本看不清外面人的脸。

只能感觉出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。

他听到我的话后，嘲讽的笑了一声。

“老子不是你妈！你妈已经不要你了！”

我有些失望的垂下眼。

这个人说话好难听。

他不配做我妈。

我试图把手里的碗收回来，认真反驳：

“我妈妈才不会不要我！”

只要我认得妈妈够多，总有一个不会抛弃我。

对方冷笑一声，硬生生把我手里的碗抢走。

然后狠狠砸在地上，摔的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