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散开时，我听见了生日歌。

画面里，五岁的我戴着纸皇冠坐在蛋糕前。

“砚川，许愿。”

妈妈替我扶正帽子，爸爸举着相机笑。

“今天小寿星最大，想要什么爸爸都买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这是......我？

画面里的我抢走爸爸蛋糕上的草莓。

妈妈立刻把自己的也夹给我。

“两个都给砚川。”

我下意识伸手，指尖却穿过妈妈的脸。

原来我的生日，也可以有人记得。

可这一世，我从没过过生日。

小时候我问妈妈：

“为什么微微每年都有蛋糕，我没有？”

她正给沈溪微拆礼物，头也没抬。

“男孩子过什么生日？”

那天沈溪微的蛋糕七层高。

我在厨房吃了一碗冷面。

画面又变了。

十二岁的我抱着两双球鞋不肯放。

“都想要。”

妈妈笑着刷卡。

可这一世，我穿的永远是哥哥剩下的衣服鞋子。

我只说过一次“也想要新的”。

妈妈便沉下脸。

“你哥那些不都好好的？”

“男孩子怎么这么讲究？”

后来我再没要过。

十八岁，画面里的爸爸把银行卡塞给我。

“上大学别省钱，爸爸赚钱不给你花给谁花？”

我忽然别过脸。

这一世沈家明明也很有钱。

可我十六岁就在便利店打工。

有次凌晨回家，爸爸只皱眉：

“这么晚才回来，整天在外面鬼混什么？”

他不知道，那个月交完资料费，我只剩二十三块。

画面里的我一直在笑。

会耍赖，会顶嘴，会被爸爸妈妈揽进怀里。

我看了很久。

原来我也会这样笑。

小时候我总给他们找理由。

妈妈不喜欢我，大概因为我长得像奶奶。

爸爸爱妈妈，所以也不喜欢我。

哥哥听爸妈的话，所以也讨厌我。

我一直觉得，只要再懂事一点、再有用一点，他们总会喜欢我的。

后来我真的很有用了。

那场大火里，我把他们一个个救出去。

连命都给了。

可他们还是没喜欢我。

画面里，成年的我发烧。

妈妈守了我一夜。

爸爸坐在旁边削苹果。

“我们就这一个儿子，不守你守谁？”

我喉咙猛地发紧。

原来有一种人生。

只因为我是他们的儿子，就值得被爱。

“如果这盏灯留下，我真的会去这里吗？”

阴差点头。

我第一次舍不得它熄灭。

可下一秒，我想起周野。

他缩在精神病院的床角，被按着吃药，还在喃喃：

“砚川没有放火......”

我看了很久。

“我的最后一世，能给他吗？”

阴差愣住。

我扯了扯嘴角。

“我已经看过了。”

“知道我也可以被爱，就够了。”

我走到命灯前。

只要吹灭它，周野就能醒。

至于我，魂飞魄散也没什么。

至少最后一次，是我自己选的。

我轻轻吹气。

火苗剧烈摇晃。

下一秒，九十八盏死灯竟同时亮起。

阴差猛地翻开阴册。

【第九十八世：强夺。】

【第九十七世：强夺。】

一页页，全变了。

老道脸色惨白。

阴差缓缓抬头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他看向沈家人。

“那前面九十八世......”

“是谁替他说的愿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