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回了父母家。

我妈知道婚礼取消，第一句话却是：“要不算了吧。”

她把那条新红裙压进柜子最下面，小声说：

“我和你爸坐哪里都行。亲戚都请了，婚礼临时不办，别人要笑你的。”

我爸也帮着沈砚解释。

“小林父母离婚，难得聚一次。我们是自己人，不讲究这些。”

又是自己人。

我低头时，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张发黄的结婚照。

照片里，我爸穿着借来的中山装，我妈头上只有一朵红绒花。

因为没钱办酒，他们骑着自行车去照相馆，回来给亲友发了二十颗喜糖。

这些年，他们把最好的都给了我。

到我结婚这一天，却连主桌都不敢争。

我把红裙重新拿出来。

“不是为了一个座位。”

“是他明知道那是你们的位置，还是觉得你们该让。”

我把更正后的请柬一一发给亲朋好友。

手机震个不停。

酒店的婚庆工作群里正在彩排。

我没去，林乔便站在我原本的位置，陪沈砚试灯光。

伴郎发了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沈砚穿着明天的礼服，林乔站在他左边，她父母坐在主桌，所有人都在笑。

配文是：【新娘缺席，自己人先试试位。】

下面一片起哄。

沈砚的电话很快打来。

“为什么不来彩排？”

“婚礼取消了，不需要彩排。”

他沉默两秒，语气冷下来。

“我已经把你爸妈调到第九桌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
“不用调，你想怎样就怎样。”

他竟松了口气。

“你想通了就好。”

“乔乔爸妈刚才又因为拍照顺序吵了一架。你晚上给她发条消息，别让她心里有负担。”

我望着父母那张寒酸的结婚照。

“沈砚，我爸妈参加女儿婚礼的机会，也只有一次。”

“我们是一家人，以后补偿机会多的是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乔乔等这张全家福，等了十几年。”

我忽然连最后一点委屈都没有了。

晚上十点，沈砚亲自送来婚鞋。

鞋跟只有三厘米，是他陪我试过十几双后定下的。

“你脚踝旧伤，明天别穿太高。”

他蹲下想替我试鞋，看见客厅里摆着的“三十周年纪念宴”桌牌，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婚礼结束后再给叔叔阿姨补办，不冲突。”

“明天只有纪念宴。”

沈砚站起身，眼底终于有了怒意。

“你一定要逼我在你和乔乔之间选？”

“如果我让你选呢？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过了很久，才说：“别把我的善意变成一道选择题。”

答案已经足够清楚。

临走前，他把婚鞋留在门口。

“明早九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
“我知道你舍不得让两家人一起丢脸。”

门合上后，我把婚礼变更协议拍给他。

【沈砚，婚礼已经取消。这不是赌气。】

他没有点开文件，只回了五个字。

【明天别迟到。】

我给酒店经理打去电话。

“明天不管谁要求恢复婚礼，都按新合同执行。”

“宴会厅里，不需要新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