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，婆婆打来电话。

她在电话里哭，说昨晚看见宴会视频，气得一夜没睡。

“知意，你快过来。”

“我胸口堵得慌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旧毛病犯了。”

我赶到医院，挂号、缴费、陪她做检查。

裴时聿的电话打不通。

黎初棠的朋友圈却在半小时前更新了。

照片里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蜂蜜水。

配文是：

【有人嘴硬，说不管我，最后还不是来了。】

婆婆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，尴尬地咳了一声。

“初棠年纪小，爱发这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
“时聿心里有数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“妈，你早就认识她？”

婆婆神色一僵。

“见过几次。”

“她还来过家里？”

“公司聚餐嘛，来过一两次。”

可黎初棠从没在我面前出现过。

那个“家”，也不是我住的家。

检查结果没什么大事。

我扶婆婆出去时，黎初棠却拎着保温桶迎面走来。

她像没看见我的脸色，熟门熟路地打开盖子。

“阿姨，我给你炖了海参粥，没放葱。”

婆婆下意识接过去。

“还是初棠细心。”

话出口，她才想起我还站在旁边。

八年里，婆婆吃什么药、几点透析、哪样菜不能碰，全是我记。

黎初棠不过送来一桶粥，就成了细心。

“知意，你别多想。”

婆婆拉住我。

“初棠经常陪时聿出差，顺便来看看我，也是礼貌。”

黎初棠歪头冲我笑。

“姐姐照顾阿姨这么多年，确实辛苦。”

“以后这种小事交给护工就行，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呀。”

说得真体贴。

像我为这个家耗掉的八年，只是不懂事的自我感动。

裴时聿赶来时，她正蹲在婆婆面前，帮她揉膝盖。

他看见我，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妈没事吧？”

我摇头。

“你昨晚在哪儿？”

他的表情冷了下来。

“当着妈的面，一定要问这些？”

黎初棠立刻站起来。

“姐姐，你别误会，他就是在我那儿睡了一晚。”

“客房。”

裴时聿捏了捏眉心。

“初棠！”

“知道啦，不说了。”

她吐了吐舌头，转身时顺手拿走了裴时聿手里的车钥匙。

“车借我，我下午去见品牌方。”

裴时聿没有拒绝。

那辆车，是我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后，用剩下的钱给他买的。

车牌还是我的生日。

可黎初棠拿走钥匙时，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。

回家后，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
“请问是宋知意老师吗？”

“我是《远方》杂志的总编陈嘉。”

“我们在招欧洲驻地编辑，你以前那组边境旅行专题，我一直留着。”

“你还愿意回来吗？”

我握着手机，看向摆满书房的雪景球。

以前我以为，它们是裴时聿替我看过的世界。

现在才明白，那是他和黎初棠踩着我的牺牲，留下的爱情纪念册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挂断电话时，裴时聿正好回来。

他将一份旅行计划放到我面前。

“冰岛，十天。”

“等这个项目结束，我陪你去。”

我没有翻开，只问他：

“你是真的想陪我，还是怕我把周年宴的事说出去？”

他眉头紧锁。

“夫妻之间，非得把话说得这么难听？”

下一秒，公司公关部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对方不知道裴时聿就在旁边，语气热情。

“裴太太，裴总说您已经同意配合了。”

“明天拍一条夫妻恩爱视频，冰岛项目的舆论应该就能压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