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静默后，妈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
“连血浆胶囊都准备好了？”

她摇了摇头，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程念安，我真是低估了你。”

“为了不让我看出破绽，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。”

林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伸手指着地上的血迹。

“姜主任，您看清楚，这是真血！胶囊能有这种腥味吗？”

“您不能因为偏见，就拿自己女儿的命开玩笑啊！”

妈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端起了年级主任的架子。

“林老师，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
“我作为年级主任，最看重的是公平和纪律。”

“如果因为她是我女儿，我就给她搞特殊，开了装病逃考的先例，我以后还怎么管理整个高三年级？”

许若晴躲在妈妈身后，怯生生地扯了扯妈妈的衣角。

“主任，您别怪林老师，他也是被念安姐的演技骗了。”

“毕竟昨天念安姐为了买那种逼真的血浆胶囊，还特意去了一趟校外的魔术道具店呢。”

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再次将林泽的辩解堵得死死的。

林泽咬着牙，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拿讲台上的手机。

“我不管你们信不信，我绝对不能看着学生在我面前出事！”

“救护车我叫定了，大不了这个实习老师我不当了！”

许若晴眼疾手快，一把将手机扫落到了地上。

屏幕瞬间磕碎在坚硬的瓷砖上，裂成了一张蛛网。

“哎呀，对不起林老师，我手滑了......”

许若晴捂着嘴，满脸无辜地道歉。

林泽看着地上黑屏的手机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他转过身，毫不犹豫地冲向考场墙壁上的紧急呼叫按钮。

那是直接连通校医室和门卫室的警报器。

妈妈彻底被激怒了，厉声喝道：“林泽！你敢按下去试试！”

“你这一按，整个学校的模拟考就全毁了！”

林泽的手指已经悬在了红色按钮上，回头看着妈妈。

“规矩比人命还重要吗！”

我躺在地上，视线已经开始发黑。

大脑缺氧导致的窒息感，让我像是一条濒死的鱼。

每一次张嘴，大口的鲜血和白沫就一起涌出来。

我拼命想要转过头，想要再看妈妈一眼。

我想问问她，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，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亲生女儿。

就在这时，许若晴再次蹲回了我身边。

她背对着林泽和妈妈，挡住了他们的视线。

“念安姐，你看你把大家折腾的。”

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，轻轻呢喃着。

与此同时，她今天特意穿的那双硬底小皮鞋，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痉挛的手指上。

她把身体的重量压在脚尖，鞋跟在我的骨节上狠狠碾转。

“咔哒”一声微弱的脆响。

十指连心的剧痛，让我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
“呃啊——”

我的身体像一张弓一样猛地弹起，又重重摔落。

这一下的动静太大，连妈妈都愣住了。

许若晴迅速收回脚，装作被我吓到的样子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

“主任！念安姐她......她好像发狂了！”

妈妈看着我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，眼中不仅没有心疼，反而闪过一丝厌恶。
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按下了保安室的号码。

“喂，保安室吗？高三一班考场，过来两个人。”

林泽终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警报按钮。
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
妈妈放下手机，冷冷地看着林泽。

“林老师，你不仅违反了考场纪律，还恶意破坏教学秩序。”

“你的实习期，到今天为止了。”

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对讲机。

“姜主任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妈妈指着林泽，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处理一个垃圾。

“把这位情绪失控的林老师请出去。”

“他已经不适合继续监考了。”

林泽剧烈地挣扎着，指着地上的我大吼。

“你们瞎了吗！那个学生快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