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黛带我去了派出所。

我坐在接待室的塑料椅上，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
年轻的民警眉头紧锁。

“李女士，你说你亲生母亲和哥嫂合谋，把你的孩子说成死胎，然后自己养大？”

“对。他们用化学假血浆伪造了现场。”

民警放下笔，叹了口气。

“这种家庭纠纷，其实很难界定为拐卖。毕竟孩子是在亲属身边长大，没有被转卖牟利。”

“而且，事情过去四年了，当年的医疗记录如果被修改过，取证会非常困难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“就算不是拐卖，也是遗弃和诈骗。我不仅要回孩子，我还要他们坐牢。”

“你先把立案回执给我。剩下的证据，我自己去找。”

拿着回执走出派出所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是赵秋娘打来的。

我按下接听键。

“思黎啊，你在哪呢？”

她的声音依然温和，甚至带着一点讨好。

“明天是你哥升副总的庆祝宴，刚好也是锦书的五岁生日。妈在君悦大酒店订了十桌。”

“亲戚朋友都来。你可一定要来啊。妈给你准备了套新衣服。”

她没问我今天去了哪里，没问我报警的事。

因为在他们眼里，我无论怎么折腾，都逃不出他们的五指山。

“好啊。”

我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。

“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向沈青黛。

“青黛，帮我个忙。”

“你说。要杀人还是要放火？”她咬牙切齿。

“帮我查两件事。第一，当年给我做剖腹产的那个医生，现在的账户流水。”

“第二，去搞一份林微月当年的孕检报告档案底档。”

林微月既然是假装怀孕，就一定会留下破绽。

第二天下午。

我回到了老房子。

赵秋娘笑眯眯地拿着一套大红色的套装走过来。

“快试试，这颜色衬你。”

我没接。

“我想先睡一会儿。”

“行行，你睡。”

她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咔哒。

门外传来了落锁的声音。

我走到门边，拧了一下把手，纹丝不动。

“妈，你锁门干什么？”我隔着门问。

赵秋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隔着木板显得有些闷。

“思黎啊，妈想了一夜。”

“今天的场合太重要了。你哥的领导都要来。”

“你现在的状态太不稳定了。万一在宴席上说出什么胡话，你哥的前途就全毁了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语气里带上了哭腔。

“妈让人给你留了饭在桌上。你乖乖在家待着，等宴会结束了，妈给你打包你最爱吃的大虾回来。”

她从头到尾，都没有对我发过一句脾气。

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，做着最残忍的事。

把我关起来，剥夺我作为母亲去参加女儿生日宴的权利。

然后去扮演他们母慈子孝的完美剧本。

我没有砸门，也没有呼救。

我退后两步，看着卧室那扇老式的玻璃窗。

窗外是一楼的防盗网，有一根铁条早就生锈松动了。

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羊角锤。

毫不犹豫地砸向玻璃。

哗啦——

玻璃碎了一地。

我徒手掰开那根生锈的铁条，从狭窄的缝隙里挤了出去。

手臂被玻璃碎渣划破了几道口子。

我不在乎。

沈青黛的车就停在巷子口。

她摇下车窗，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袋。

“你要的东西，全在里面了。”

“那个接生医生，四年前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三十万的转账。打款人是李牧之。”

“林微月的孕检报告，根本就是伪造的。她那家私立医院的熟人，昨天刚被查出医疗违规，全都招了。”

我接过文件袋。

厚甸甸的。

那是我的底气，也是送他们下地狱的催命符。

“走，去君悦大酒店。”

到达宴会厅门口时，里面正热闹非凡。

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锦书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。

每一张都有林微月和李牧之的身影。

唯独没有我。

台上。

李牧之西装革履，举着酒杯。

“感谢各位领导、亲朋好友的赏光。”

“今天，既是我的升职宴，也是我宝贝女儿锦书的五岁生日。”

林微月穿着一袭白色的高定礼服，抱着穿着公主裙的锦书。

画面美得像一幅画。

“微月这些年为了这个家，为了孩子，付出了太多。”

李牧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。

“老婆，你辛苦了。”

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

赵秋娘坐在主桌，笑得合不拢嘴，不停地给旁边的亲戚夹菜。

“是啊是啊，微月可是我们老李家的大功臣。”

我推开宴会厅沉重的大门。
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
“这么热闹，怎么没人通知我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