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找赵大棒。

他躺在床上，只剩一口气。

看见我来了，他眼珠子转了一下，示意我关门。

「来弟，」

他的声音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，「那女人......她的舌头，吃了我的舌头。」

我吓了一跳，「啥意思？」

「她的舌头进来之后，我的舌头就麻了。然后......然后她就笑。她的舌头是凉的，像蛇一样。缠住我的舌头，往外拔。」

「我以为她要把我的舌头拔掉，可她没有。她的舌头上长了刺，把我舌头上的东西全刮下去了。」

「舌头上的东西？」

「就是那层白白的。你早上起来照镜子，舌头上那层白东西。」

他喘着粗气，停了好一会儿：「她把我舌根底下的东西都吸走了。那种感觉又疼又痒。我控制不住，她想让我来，我就得来。」

「来的次数越多，我的舌头也越吃越黑。」

「她不是人，她是吃舌头的鬼。」

赵大棒说完了，他闭上眼睛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我回家之后，把赵大棒说的话跟我娘说了一遍。

我娘听完，脸更白了，「这是舌蛊，她给你爹种了蛊。所有尝过她舌头的人，都中蛊了。」

「那些没出事的，是因为蛊还没发作。等发作的时候，他们的舌头都会像赵大棒一样，被从根上拔出来。」

「那这女人图什么？」

娘摇摇头：「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图那些鸡蛋和钱。你爹他们把她当玩物，她把你爹他们当饭吃。」

我看着我娘，她的眼睛红红的，像好多天没睡好。

「娘，我要把她赶走。现在。」

「不能赶！」

我娘抓住我，「你不明白，你爹他们现在都中了蛊。她如果走了，那些人都会死。你爹第一个死。」

「这蛊种下去之后，除非她吃够了，自己走。不然谁赶她，谁就遭殃。」

我坐回板凳上，浑身发冷。

「那就看着我爹他们被吃干净？」

我娘沉默了，她抓着我的手，一点一点松开。

最后，她轻轻说了一句：「当初该让我在路上弄死她。我下不了手。现在......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