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乘宴默认我是不舍。

他接着说：“给你的钱不多，但我们心里都好受些。”

“过几天吧，我不舒服。”

他犹豫几秒，“好。”

他不想逼的太急，以免露馅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蒋乘宴拿着领带来找我。

八年的习惯，突然有些不顺手。

我试着挽了几次节，都没成功，就像我们感情一样。

他摸着松松的领带，语气里有几分嫌弃。

“不如闻洁打得好。”

这不是我第一次，从他嘴里听到助理的名字。

我从没多想，因为婚姻里总有找理由的时候。

而我不知道找了多少次理由。

如今我才发现，这八年的婚姻确实像一盘散沙。

我轻声，“嗯。”

他发现我生气了，但他只顾着穿鞋。

“对了，闻洁想喝你榨的果汁，明天准备一份，我带给她。”

他理所当然的吩咐完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
心还是会痛。

也会变麻木。

我打给了公司的财务。

“林总。”

“近期公司有严重亏损吗？”

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“林总，别让我难做。”

我挂断电话。

知道自己成了挂名老板。

但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我想起从前。

这家公司是我俩从一辆破二手面包车，跑客户跑起来的。

冬天车里没有空调，我冻得拼命跺脚。

他拿着仅有的钱，泡了一桶泡面给我暖暖。

我吃面，他拿着冻硬的馒头就着汤吃。

两年前公司稳步上升中，我骨折修养了三个月。

从那以后，蒋乘宴以我身体为由，让我挂职休息。

大概也是那时候，他有了要孩子的想法。

我回忆起两年前，他旁敲侧击过。

“问微，我兄弟都生二胎了，咱们也去看看，沾沾喜气。”

我没明白话里的意思，以为他就是想去祝贺一下兄弟。

也是从那以后，婆婆上门频繁了。

她催生催得厉害，蒋乘宴都以公司忙为由，再没出现阻止婆婆。

我冷笑一声，原来一切有迹可循。

因为我坚持不生孩子，他有了更好的方案。

电话响了。

蒋乘宴的。

平静的声音下，像压制着即将翻滚的巨浪。

“你不相信我？”

“我想相信你。”

那头没了声音，像在复盘。

他试探道。

“你想知道什么，来问我。”

“我想问公司到底有多大的窟窿，让你非要跟我离婚。”

蒋乘宴语气缓和，透着无奈。

“你知道的，我不忍心让你受委屈。”

这句话，我听了无数遍。

每一遍我都信了，但我信错了。

我去了公司。

很久不来，多了许多新面孔。

前台让我登记。

谁喊了一声：“林总来了。”

不是老板娘。

没人记得我是。

或者现在已经有其他人是。

我先见到了闻洁。

看到我不请自来，她有几分慌乱。

她的下意识地摸向肚子，眼底有极淡的挑衅。

“问微姐，你怎么来了。”

我抿唇笑了笑，语气很淡。

“我不能来吗？”

“还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？”

我无意的问起。

她彻底慌了神，踉跄着往后退。

蒋乘宴从里间出来，想都没想直接扶住她的腰。

我盯着他的手几秒，他才小心翼翼松开。

他压着火：“你吓到她了。”

“你到公司来干什么？你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。”

我冷笑出声：”我的公司我不能来？还是你想像两年前一样继续把我踢出去。”

蒋乘宴的音色冷下来：“别在公司闹，很难看。”

我没说话，空气中僵持着。

我看了一眼周围，看我的东西还在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