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证那天，贺微棠穿了我最喜欢的白裙。

这件白裙是我陪她试婚纱时挑的。

她一看见我就笑：“怎么样？听老公的话是不是显年轻？”

她递来热豆浆。

没糖，也没有我讨厌的香菜味。

“结完婚回去随便你罚，拥抱还是接吻，你挑。”

姐姐和何桥也来了，何桥直接把手机调了静音。

我想，再信最后一次。

前面还有四个号时，贺微棠手机响了。

宋昱。

她没接。

第二遍、第三遍，她终于起身走到旁边。

回来时，脸上的笑没了。
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我问：“去哪？”

“他去周婧家拿东西，撞见她跟新婚丈夫，现在蹲在楼道里喝闷酒。”

姐姐立刻站起来：“我去。”

何桥也跟着起身。

贺微棠却已经拿起车钥匙：“他不听你们的。”

我看着她：“还有四个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按住我肩膀：“二十分钟。我把他送上车就回来。”

“贺微棠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今天是我们领证。”

她眼神闪了一下，还是笑：“就是因为今天才得赶紧处理，不然他一直闹。”

说完，她捏了捏我的脸。

“等我，今天说什么也要嫁给你。”

然后她走了。

工作人员第一次叫我们的名字。

我说：“女方马上到。”

第二遍仍没人，号码作废。

何桥脸色很难看：“再取一个吧，肯定来得及。”

我重新排。第二次快到时，我给贺微棠打电话。

很久她才接。

背景里还有哭声。

我问：“你回来了吗？”

她沉默两秒：“今天可能赶不上。”

“你不是送他上车？”

“他这样，我走了真出点事怎么办？”

“那我呢？”

她像终于被问烦了。

“你在民政局坐着能出什么事？”

空气一下安静，姐姐脸色也变了。

贺微棠很快改口：“阿随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叹了口气，语气又软下来：“好了，我错了。证晚一天领又不会少块肉，明天再来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别这么轴。”

“你又不会跑。”

晚上十点，她才回来。

手里还拎着糖炒栗子，我坐在客厅等她。

她一进门，先蹲下来脱我的鞋：“站一天，脚肯定肿了。”

我往后缩。

她抬头，无奈地笑：“我人都回来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？证少领一天又不会过期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记得我脚疼、不吃香菜、喜欢哪家栗子，却忘了今天我坐在那里，是为了娶她。

我摘下戒指，放进她掌心。

“婚礼取消。”
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还笑：“别拿这个吓我。”

我把她的行李箱推到门外。

红色的新婚旅行牌晃了两下，我摘下来扔进箱子。

“证也不领了。”

她脸上的笑终于没了。

我走到门锁前，删了她的指纹。

“滴——”

删除成功。

贺微棠猛地抓住我的手：“许随，你来真的？”

我抽回手。

“不是因为今天。”

“是每一次。”

门慢慢合上。

她突然伸手抵住。

声音第一次真正慌了。

“阿随！”

“你别关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