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发出一声轻响。

推门进来的那一刻，他声音沙哑。

“闹够了吗？”

我死死将裹在被子里的念念护在身后。

举起手机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：

“你还装！视频里你在看！”

“你把念念的生辰八字给了那个老东西！”

“你在亲眼看着她吸你亲生女儿的命！”

陈峰盯着屏幕里反光的自己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“我害她？林舟夏，你摸着良心问问，这五年我怎么对念念的？我恨不得替她去死！”

他猛地抬起头，一把拽下贴身的皮夹。

从最里层抽出一张发黄的旧符纸，狠狠砸在我脚下。

“你以为当年我非卡着那个时间点让你剖腹产，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大富大贵？！”

“你睁大眼睛自己看！”

“算命的批了命盘，你的八字属阴火，念念属癸水！”

“水火相冲，母女命格相克！”

“如果不这样做，你们俩当年全得死在手术台上！我是为了保你们两个的命！”

我愣住了，低头看着地上的符纸。

上面确实画着我看不懂的八字命盘。

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。

“那太奶奶呢？！”

我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
“她为什么掐念念的血？”

“瞎子说她在借寿！”

“因为她确实在换命！”

陈峰红着眼眶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念念最近一直嗜睡，抽血查不出病因，是因为她先天心脉有缺！”

“太奶奶瞒着你，去求了偏方，她是在用自己的阳寿，去填念念的命窟窿！”

“五指相贴，命格相通......那个瞎子只看对了一半。”

陈峰的眼泪砸了下来。

“可是林舟夏，是太奶奶在把命借给念念啊！”

“你以为她长出黑头发是返老还童？”

“那是回光返照！她怕你看出她身子亏空，一直在偷偷染发！”
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

我大脑嗡嗡作响，拼命摇头。

“不信？你去洗手台下面的暗格里看！”

我一把推开他，跑进洗手间，拉开洗手台下的暗柜。

角落里，藏着几个已经被捏扁的劣质黑发染发剂空盒。

而在旁边的黑色塑料袋里，是一大把一大把的白头发。

我听信了一个瞎眼算命仙的片面之词。

推倒了一个为了救重孙女，正在拼命熬尽心血的九旬老人？

我腿一软，跪在地上，捂住嘴失声痛哭。

陈峰走了过来，跟着蹲下身，将我用力抱进怀里。

“夏夏，别疑神疑鬼了。”

“我们一家人好好的，只要念念能活下去，哪怕要我的命我都给......”

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。

我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。

直到，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看向了客房。

念念醒了。

她虚弱地靠在床头，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
“念念！”

我推开陈峰，擦干眼泪跑过去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妈妈......”

念念的声音细若游丝，她乖巧地伸出小手，想要摸我的脸。

就在她抬手的瞬间。

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
我猛地低下头，看向念念的手掌。

刚才在视频里，太奶奶掐破的，是念念的右掌。

可现在，念念的左手掌心生命线的位置，多了一道血痕。

我浑身一僵，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。

太奶奶刚才被我推开后，根本没有碰过念念的左手！

我僵硬地回过头，看向站在门口的陈峰。

陈峰正看着我们母女，嘴角挂着慈爱的微笑。

如果太奶奶真的是在借寿给念念。

那陈峰......

刚才趁着我躲在门后看视频的时候，在对念念做什么？！

我看着眼前这个深情体贴的丈夫。

太奶奶说为了救念念。

陈峰也说为了救念念。

瞎子说有人在吸命。

到底谁才是想让念念死的那个人？

就在这时，陈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。

弹出一挑微信消息。

发件人备注是：【太奶奶】。

消息只有短短的三个字：

“她信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