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棍顶端的蓝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。

我看着顾清寒那张冷酷的脸。

核心处理器里的逻辑运算陷入了死循环。

“主人，真的不是我。”

我试图做最后的解释。

“我的行动轨迹日志可以证明，我没有靠近过茶几。”

顾清寒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开关。

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我的机体。

“呃——”

我发出一声痛苦的电子杂音，重重地倒在地上。

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，内部的保护机制开始强制关机。

“我让你跪下道歉，你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
顾清寒一脚踢在我的膝盖关节上。
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我的右膝传动轴彻底断裂。

我被迫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楚星河面前。

楚星河嫌弃地后退了一步。

“顾清寒，他漏出来的油弄脏了我的波斯地毯。”

“真是恶心死了，赶紧让他滚去地下室吧。”

顾清寒收起电棍，厌恶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听见了吗？”

“滚下去。”

我撑着残破的身体，一点点往地下室爬。

因为右腿无法发力，只能靠双手在地上拖行。

身后的客厅里，传来楚星河清朗的声音。

“顾清寒，今晚我要睡主卧。”

“那个机器睡过的房间，我嫌脏。”

顾清寒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好，都依你。”

“以后主卧归星河，你搬去地下室杂物间。”

她对着我的背影，冷冷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。

我停在楼梯的拐角处。

没有回头。

地下室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。

我靠在墙角，启动了自检程序。

【警告：机体受损程度达到73%】

【警告：温控系统缺失，核心过载】

【警告：情感模块出现严重逻辑冲突，建议格式化】

格式化。

这三个字在我的视网膜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
一旦按下确认键。

我所有的记忆、所有的情感、所有关于顾清寒的一切。

都会被彻底抹除。

我会变成一台真正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机器。

我闭上眼睛，脑海里闪过这五年来的画面。

我为了她学会做满汉全席，把手指烫出痕迹。

我为了她学习如何微笑，对着镜子练习了整整一个月。

我为了她，在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，安静地守在她的床边。

可她只觉得我吵。

觉得我没有温度。

觉得我只是一个替代品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我拖着断裂的右腿，一步步爬上楼梯。

客厅里，顾清寒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。

楚星河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，从厨房走出来。

“顾清寒，喝茶。”

他走到顾清寒身边，故意脚下一滑。

整杯滚烫的红茶，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我的胸口。

滚烫的茶水顺着我的领口流进去。

烧毁了胸腔表面的仿生皮肤，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金属线路。

楚星河声音冷下来，手指却悄悄指向我：

“顾清寒，他今天早上还偷偷进了我的房间，翻我的东西。”

“他是不是想阴我？”

顾清寒猛地站起身。

她没有看我一眼，而是紧张地抓起楚星河的手。

“烫到没有？”

“我看看。”

她仔细检查着楚星河修长的手指，确认没有红肿后，才松了一口气。

然后，她转过头，眼神冰冷地看着我。

“你故意的是不是？”

“你非要在这个家里作妖，惹星河不痛快是吗？”

我低下头，看着胸口那片焦黑的痕迹。

突然觉得，一点都不痛了。

所有的痛觉参数，在这一刻，全部归零。

“主人。”

我平静地看着她，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您真的，一点都不爱我吗？”

顾清寒愣了一下。

似乎没料到我会问出这种问题。

随即，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“爱？”

“你一个机器，配懂什么是爱吗？”

“你只是我按照星河的样子做出来的残次品。”

“现在正品回来了，你连个垃圾都不如。”

残次品。

垃圾。

我的情感模拟系统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停止了运转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我转过身，拖着那条断腿，一步步走向别墅外。

“你去哪？”

顾清寒在身后厉声喝问。

“没有我的指令，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试试！”

我没有理会她。

推开大门，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。

我要去实验室。

去那个我诞生的地方。

一个小时后，我站在了实验室的中央控制台前。

将连接线接入自己的后颈。

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
【确认执行深度格式化？此操作不可逆。】

我抬起手，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。
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
顾清寒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
她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
“阿渊！”

“给我停下！”

“我命令你停下！”

她扑向控制台，试图拔掉连接线。

可是来不及了。

格式化进度条飞速前进【40%-60%-78%-90%......】。

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睛。

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、机械的微笑。

“再见了，顾女士。”

我闭上眼睛，世界一片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