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，君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。

今晚是江城律政界的年度交流酒会，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律所合伙人都到场了。

顾清寒作为近两年风头最盛的新锐律师，自然是全场的焦点。
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礼服，手里端着香槟，接受着周围人的恭维。

林星泽跟在她身边，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。

他身上穿的那套星空蓝高定西装，原本是顾清寒三个月前量了我的尺寸，说要作为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我的。

现在却穿在了别的男人身上。

“清寒姐，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个得力助手吧？”

一位业界前辈笑眯眯地看着林星泽。

顾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
“是，星泽虽然刚入行，但很有灵性，盛林集团后续的几个小业务，都是他独立对接的，客户很满意。”

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赞叹声。

林星泽低下头，笑得腼腆。

“都是清寒姐教得好，如果没有清寒姐，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
这话极大地满足了顾清寒的虚荣心。

就在这时，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侍者缓缓推开。

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
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纯黑高定西装，步履从容地走进会场。

没有繁复的装饰，只有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，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。

顾清寒的眼神先是惊艳，随后迅速沉了下来。

她大步走到我面前，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。

“你穿成这样来干什么？”

她的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
“知道自己错了，想来认错？”

“陈宴，我告诉你，就算你借了这么一身行头来装可怜，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。”

林星泽也跟着走了过来，上下打量着我，眼里闪过一丝嫉妒。

“陈哥，你这身衣服是租的吧？一天得不少钱呢。”

“其实你只要好好跟清寒姐道个歉，清寒姐那么善良，肯定会让你回律所打杂的。”

我看着这对自以为是的男女，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“顾清寒，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？”

我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。

不是离婚证。

是法院出具的《离婚判决书》。

我把它展开，正面朝向顾清寒。

判决书最上方，案号、法院名称、判决日期，清清楚楚。

判决日期：今天。

顾清寒的目光落在那个鲜红的法院公章上，瞳孔骤缩。

“你......”

“顾清寒，你是个律师。”
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告诉我，缺席判决是什么意思？”

顾清寒的脸色在几秒钟内由红转白，由白转青。

她当然知道什么叫缺席判决。

法院三次传唤，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，可以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。

“法院给你寄了三次传票。”我一步一步逼近她。

“律所里的以前同事告诉我。”

“你一次都没去。”

“第一次，你扔进了碎纸机。”

“第二次，你连信封都没拆就丢进了垃圾桶。”

“第三次，你在电话里骂了书记员，说再骚扰你就投诉她。”

顾清寒想起来了。

上个月，确实有一个自称法院的人给她打过电话。

她当时正焦头烂额地处理一个案子，烦躁地回了一句“你们烦不烦”，然后直接挂了。

她以为那是什么诈骗电话。

“顾清寒，是你自己选择了不参与。”

我停顿了一下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
“所以，是你亲手把我推出去的。”

顾清寒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，又变成了慌乱。

“你疯了？”她压低声音，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。

“你拿离婚来威胁我？陈宴，你以为拿这种东西出来，我就会——”

“我不是来威胁你的。”我打断她，将判决书重新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
“我是来通知你的。”

我没有再看她，因为大厅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
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，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
京圈顶级财阀的掌权人，傅明嫣，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
她径直走到我身边，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，并肩而立。

清冷的女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
“陈宴，处理好了吗？外婆还在等我们视频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顾清寒死死盯着傅明嫣挽着我的手，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
“陈宴，你到底在干什么！她是谁！”

我任由傅明嫣挽着，转头看向顾清寒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顾律师，判决书你刚才已经看过了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我和你，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
顾清寒死死盯着我，忽然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陈宴，你疯了吧？你一个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男人，离了我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“你以为攀上傅总就高枕无忧了？你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物。”

周围的人窃窃私语，有人附和着顾清寒的话，对我投来怀疑的目光。

我推开半步，一步一步走到顾清寒面前。

“顾清寒，你还记得，三年前你第一次在酒吧见到我的时候吗？”

顾清寒愣了一下。

那晚，她喝多了，在酒吧后巷被人围堵，是我叫来了人帮她解围。

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巧合。

“那天，那几个人不是碰巧路过的。”我看着她，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。

“是我的人。”

顾清寒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“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，你那时候穿得像个穷学生，连打车的钱都没有——”

“因为我在离家出走。”我打断她。

“而现在，我要回家了。”

我转过身，傅明嫣默契地跟上我的步伐。

“顾清寒，你不是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，觉得整个江城律政界都欠你一个机会吗？”

我笑了，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从未有过的、高高在上的笑容。

“明天开始，你会发现，所有你引以为傲的东西，都是我给你的。”

“包括你的工作，你的名声，你的客户。”

“现在，我要一样一样，全部收回来。”

我转身，与傅明嫣并肩走向门口。

顾清寒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吼：

“陈宴！你给我站住！你把话说清楚！你到底是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