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猫妈就把我叫醒了。

"咪咪，起来。"

她用爪子拨了拨我的耳朵。

"河堤那边红马甲来放早食了，你先去把那条黑狗引开。"

投喂点旁边常年趴着一条流浪土狗。

不伤猫，但块头大，团团怕。

以前每次都是我绕到狗身后炸毛挑衅，等它追我跑开，家里几只猫再趁机吃东西。

我撑起身子，四肢酸软得发抖。

昨晚趴在水泥地上没有任何遮挡，后半夜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
"我去不了。"

我舔了舔肉垫，上面还有昨天被鱼刺扎的伤口，肿起来一小块。

猫妈的脸立刻沉下来。

"去不了是什么意思？全家都等着吃呢，你腿又没断。"

"让大虎去。"

"大虎要保护团团！"

猫妈压低声音，像怕吵醒还在冬瓜旁打盹的三花。

"万一狗没引走，大虎不在她身边怎么办？"

我没力气再争。

拖着发软的腿走到投喂点时，那条黑狗正打着瞌睡。

我从侧面靠近，弓起背，发出一声低嘶。

狗耳朵一竖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
我转身就跑。

受伤的爪垫踩在碎石路面上，每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
黑狗追了半条街才放弃。

我躲在一辆面包车底下，趴了很久才缓过劲来。

等我一瘸一拐走回去，食物已经分完了。

地上只留下一小撮被踩碎的猫粮渣和几滴洒出来的水。

"咪咪姐姐！"

团团叼着那块鸡胸肉跑过来，绿眼睛亮晶晶的。

"你尝一口嘛，这个好好吃。"

她把肉放到我面前。

我刚低头，猫妈一爪子把肉扒回去。

"团团心善才让你尝，你还真吃？她正在长身体，这点蛋白质都不够她一顿的。"

团团歪着头，小声说：

"没关系啦妈妈，姐姐帮我们引狗好辛苦的。"

"就是因为辛苦才要让她自己找！"

猫妈理直气壮。

"锻炼锻炼才不会退步。你以为咪咪的本事是天生的？都是练出来的。"

阿蓝正在给团团舔脸上沾的肉渣，尾巴朝我的方向甩了一下。

"旁边超市后门中午会倒剩饭，你应该知道怎么走。"

我没有回答，转身时，团团又在身后甜甜地叫：

"姐姐别生气嘛，下次我一定先给你留。"

午后，我回到修车铺。

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毒辣的日头。

刚钻进墙洞，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。

属于团团的甜腻体味。

她正趴在我藏东西的那块砖板上，身下压着我攒了整个春天的薄荷叶。

猫薄荷是我从三条街外的花坛里，一片一片叼回来晒干的。

闷热的夜里闻一闻，能让呼吸顺畅一些。

现在那些叶子被她压得稀烂，汁水浸进泥地里。

"团团说这里凉快。"

大虎挡在洞口。

"这是我的！"

"什么你的我的？"

猫爸在后面发话了，声音沉得像低吼。

"都住在一个棚底下，分那么清干什么？"

"团团来咱家才多久，你就处处跟她争。"

"让外面的猫看见，还以为咱家容不下猫。"

我站在洞口，看着被碾碎的薄荷叶，那股清凉的味道正在消散。

我退后一步，猫爸满意地甩了甩尾巴。

"这才像话。"

傍晚，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小满来了，看见我受伤的爪子，她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
“咪咪，再等我一天。”

“明天搬完家，我就带你回去。”

我走过去，用脑袋轻轻蹭了她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