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馆那天，沈柔穿着一条漂亮的蓝色长裙。

而我被工作人员套上了一件印着“胆小鬼挑战者”的黄色马甲。

沈家准备做一档直播节目。

名字叫《带胆小姐姐看世界》。

妈妈告诉我，这是为了帮我适应正常生活。

可镜头一对准我，我就开始发抖。

养父每次打我之前，也喜欢架起手机。

他说我哭得越惨，直播间收到的礼物越多。

沈柔主动挽住我的胳膊。

“姐姐别怕，我从小就在海洋馆玩。”

“这里很安全。”

她带我走进海底隧道。

头顶游过一条巨大的鲨鱼。

我吓得闭上眼，周围立刻响起一片笑声。

沈砚看着不断上涨的观看人数，终于露出笑意。

“效果不错。”

“知微，再往前走一点。”

我强迫自己睁开眼。

隧道外，几个潜水员正在水中彩排。

其中一个人的脚卡在了造景珊瑚里。

他的氧气管缠住礁石，身体正在不停抽动。

我指着玻璃，急得声音发颤。

“他被缠住了。”

工作人员看了一眼，笑着解释：

“那是溺水表演。”

可我见过真正快死的人。

养父有一次将我按进水缸，我也是这样拼命踢腿。

我推开沈柔，跑向控制台，按下了紧急排水按钮。

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场馆。

水位快速下降。

所有表演被迫停止。

沈砚一把扯开我，狠狠将我推倒在地。

“你知不知道这场彩排值多少钱？”

“就因为看见别人动了几下，你又发什么疯！”

沈柔也被警报声吓得脸色苍白。

爸爸心疼地搂住她，转头怒斥我：

“柔柔有哮喘，你非要一天吓她几次才甘心？”

我指向水池。

水位降下去后，工作人员终于发现了那个潜水员。

他已经失去意识。

几个人跳进池中，割断缠住他的氧气管，将他抬了出来。

现场顿时没人说话了。

急救医生说，如果再晚半分钟，人就没了。

妈妈愣愣地看着我。

“知微，你救了他。”

我松了一口气，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。

沈砚却很快皱起眉。

“她只是胆小，碰巧按对了。”

“总不能以后她一害怕，我们就停掉整个场馆。”

他让人取消了我的控制权限。

还拿走了我的工作证。

回家的路上，妈妈坐在我身边。

她第一次主动握住我的手。

“你为什么这么怕水？”

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睛，犹豫很久，终于掀开袖子。

手腕上有一圈陈旧的勒痕。

“养父嫌我哭得烦，就把我捆起来扔进水箱。”

“他说什么时候学会不出声，什么时候放我出来。”

妈妈的手剧烈一颤。

下一秒，沈柔突然咳嗽起来。

妈妈立刻松开我，转身替她找药。

那点残留的温度，很快从我手背上消失了。

晚上，我路过书房，听见爸爸和哥哥在里面说话。

开业直播已经卖出千万广告。

节目方最满意的，就是我在镜头前害怕的样子。

“她今天一按警报，直播预约翻了三倍。”

爸爸沉声道：

“开业当天让她继续参加。”

“可别再给她控制权限，免得又闹出乱子。”

沈砚笑了一声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她胆子那么小，真有危险，肯定第一个跑。”

我低头看着被收走工作证后留下的空挂绳。

直到这时我才明白。

他们不是想治好我。

他们只是觉得，我害怕的样子很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