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妈妈单独来找我。

她手里拿着警方送来的卷宗。

养父母虐待我的事情，已经调查清楚了。

照片里，我被铁链拴在院子里，身上没有一块好肉。

妈妈只看了两页，就捂住嘴哭了起来。

“知微，妈妈不知道。”

“如果早知道你过的是这种日子，我一定会早点找到你。”

我想告诉她，我报警过。

七岁、九岁、十二岁，我逃出来过三次。

可养父母总说我是天生胆小，喜欢撒谎。

所有人都相信了他们。

就像现在一样。

妈妈抱住我，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
这一次，我忍住了逃跑的冲动。

“妈妈，如果我以后说害怕，你能不能先相信我一次？”

她哭着点头。

“妈妈保证。”

“只要你说害怕，妈妈一定带你回家。”

这是第一次有人答应相信我。

我偷偷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海洋馆开业前一天，我再次进入海底隧道检查。

经过B区时，我听见玻璃深处传来轻微的碎裂声。

像冰面被人踩开了一道缝。

我立刻停下脚步。

墙角有一道细细的水痕。

场馆主管检查后，却说只是冷凝水。

我不放心，写了一份停用B区的报告。

沈砚看完，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。

“昨天你刚闹停一次彩排，今天又说玻璃要裂。”

“沈知微，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的恐惧打转？”

我急忙解释：

“我真的听见了。”

“这里不能开放。”

沈柔看着地上的碎纸，轻声劝道：

“哥哥，姐姐也是担心大家。”

“要不明天把B区关掉吧。”

沈砚脸色更难看了。

“B区是主展区，关掉以后，开业直播拍什么？”

“你别总替她说话。”

他转身离开后，沈柔蹲下来，帮我捡起报告。

“姐姐，哥哥只是压力太大。”

“明天你别再说玻璃的事了，好不好？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“你也不相信我吗？”

沈柔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工程师都说没问题。”

“姐姐，你不能因为自己害怕，就让全家损失几千万。”

她把撕碎的报告扔进垃圾桶。

开业当天，场馆里来了很多孩子。

我看着他们趴在玻璃上，兴奋地追逐鱼群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
我又去找妈妈。

她正在化妆间帮沈柔整理裙摆。

听见我的话，她明显犹豫了。

“可是你哥哥说，安全报告全部合格。”

我抓住她的衣袖。

“妈妈，我害怕。”
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
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话。

只要我说害怕，她就带我回家。

妈妈看着我发白的脸，终于站起身。

可导演突然冲进来，说直播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。

只要准时开馆，沈家就能拿下平台明年的独家合作。

爸爸也在耳机里催她过去。

妈妈慢慢抽回了衣袖。

“知微，今天真的很重要。”

“等直播结束，妈妈马上带你回家。”

她匆匆离开。

化妆间里只剩下我。

桌上的直播屏幕开始倒数。

我低下头，看见地面上的水痕，正一点点漫过我的鞋底。

紧接着。

B区深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裂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