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开始后，海底隧道涌进了上千名游客。

我逆着人群冲向B区。

那道原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裂缝，已经爬满了半面玻璃。

我抓起工作人员的对讲机。

“立刻疏散游客。”

“B区玻璃要破了。”

沈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“谁让你碰对讲机的？”

“马上离开主镜头。”

我没有听他的。

我按下消防警报。

场馆里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
原来昨天我启动紧急排水后，沈砚担心我再次捣乱，让人关闭了我能接触到的所有报警按钮。

此时，头顶忽然掉下一块玻璃碎屑。

我再也顾不上害怕，冲进人群，抓住离我最近的孩子。

“别看鱼了，快往出口跑！”

游客们以为这是开业表演，纷纷举起手机拍我。

直播间的观众也在刷屏。

“胆小姐姐又发作了。”

“她演得好真。”

“沈家为了流量也太拼了。”

没有人肯走。

我只能抢过工作人员的话筒。

“玻璃真的要破了！”

“所有人离开B区！”

尖叫声被直播传遍场馆。

沈砚脸色铁青地赶过来。

他夺走话筒，叫保安把我带走。

就在这时，裂缝里猛地喷出一道水柱。

人群终于乱了。

哭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。

沈砚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
我挣开保安，打开员工通道，将游客往安全区引。

海水不断灌入隧道。

最后一个小男孩摔倒在地，被人群落在后面。

我跑回去抱起他。

上方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。

出口前的防水门开始自动关闭。

我将男孩推进门外。

自己却被彻底挡在了B区。

隔着厚重的玻璃门，我看见妈妈扑了过来。

她拼命拍打门板，哭着喊我的名字。

我也想喊妈妈。

可身后的玻璃已经轰然炸开。

海水瞬间将我撞倒。

我不会游泳。

汹涌的水流里，我本能地抱住脑袋，仿佛又回到了养父家的水箱。

对讲机还挂在我的领口。

我死死抓住它，用尽力气按下通话键。

“妈妈，我害怕。”

控制室里一片安静。

妈妈听见了。

我看见她抓住沈砚的手，求他立刻打开防水门。

沈砚却拦住工作人员。

“现在开门，海水会冲进安全区。”

“里面只有她一个人，外面还有上千名游客。”

妈妈哭着说可以先停止注水。

场馆主管却告诉她，主水箱已经破裂，手动排水需要十分钟。

沈柔浑身湿透地站在一旁。

她红着眼劝妈妈：

“姐姐那么怕死，一定会找地方躲好的。”

“我们现在开门，只会害死更多人。”

所有人都在等爸爸决定。

爸爸盯着不断上涨的水位，最终闭上眼。

“不能开门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我剧烈的咳嗽声。

“妈妈，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
“我说害怕，你就带我回家。”

妈妈捂住嘴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她将手放在开门按钮上。

沈砚却拔掉了控制器的电源。

我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十分钟后，救援队抽空了B区的海水。

妈妈第一个冲进隧道。

里面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和翻滚的鱼。

却没有看见我。

沈柔怔怔地开口：

“姐姐是不是从维修通道逃出去了？”

沈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。

“肯定是。”

“她从二十八楼都敢往外翻，怎么可能被困住？”

爸爸也立刻命令工作人员去出口找人。

他们一致认定，我已经提前逃走了。

直到场馆主管脸色惨白地跑来。

他手里拿着刚刚恢复的监控平板。

画面中，整个B区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海水。

而我最后出现的位置，是水箱底部的排水口。

主管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平板。

“沈总，维修通道从事故发生前就是锁死的。”

“沈小姐根本不可能出去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救援人员携带的水下探测器突然发出警报。

屏幕上，一道微弱的人形轮廓，正卡在水箱最深处。

搜救队长盯着检测结果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
“找到她了。”

“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