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巧合来得很快。

五日后，父亲带我们去西山马场。

他说我刚回京，不能总闷在府里。

我本来不想去。

直到听说那里去年摔死过三个人。

我立刻换了衣裳。

马场上，裴明珠给我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马。

“姐姐，这匹性子最温顺。”

我摸了摸马耳。

马眼发红，鼻息滚烫。

马鞍底下还有一股很淡的烈性催马粉。

我顿时对她多了几分好感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你人真好。”

裴明珠愣了一下。

大哥在旁边失笑。

“难得，你终于肯跟明珠好好说句话。”

我翻身上马。

裴明珠笑得更甜。

下一瞬，白马嘶鸣一声，疯了一样冲出围栏。

身后惊呼四起。

大哥策马追来。

“照月！勒缰！”

我迎着风眯起眼。

“不勒。”

“你疯了！”

“摔死也算是一种新奇的死法了，还没体验过呢。”

他在后面气得骂了句脏话。

白马冲到断坡前时，大哥硬生生从侧面撞过来，一把扯住我的缰绳。

两匹马同时翻倒。

我滚进草坡。

没死成。

大哥手臂擦得血肉模糊。

他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骂我，而是冲过去检查马鞍。

下一刻，他脸色变了。

固定马镫的皮带被人提前割开了大半。

只差最后一点。

只要马再跑快些，我整个人都会从断坡摔下去。

父亲和长姐赶到。

长姐从马鼻下刮下一点红色粉末。

“催马散。”

裴明珠站在人群外，脸色一点点僵住。

可她很快又哭起来。
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
“这匹马是马倌牵来的，我只听他说温顺，才想着给姐姐......”

“你没去过马厩？”

长姐忽然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匹马叫踏雪？”

裴明珠的哭声停了一瞬。

她刚才分明说过：

“踏雪最乖，姐姐一定会喜欢。”

大哥也慢慢转过头。

第一次，他看裴明珠的眼神里没有心疼。

只有审视。

她慌了一下，立刻解释。

“我、我是听马倌提过......”

父亲没说信，也没说不信。

他先看了一眼那条被割断的皮带，又看了一眼裴明珠。

“第一次是丫鬟。”

“第二次还是丫鬟。”

“第三次又变成了马倌。”

裴明珠连哭声都轻了。

大哥没有再替她接话。

长姐则直接让人把那包催马散封了起来。

父亲临走前只吩咐了一句：

“马倌，还有明珠院所有下人，一个都不许放走。”

回府的马车里，没人说话。

大哥忽然问我：

“你早就知道马有问题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还骑？”

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？”

“我想死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
我靠着车壁闭眼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低声问：

“若真有人一直想杀你，你就一点都不怕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“这世死了，下世再投。”

“倒是她。”

我睁开眼，看向窗外。

“连着三次都没弄死我，应该挺着急。”

车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
长姐突然笑了一声。

很冷。

“那就让她再急一次。”

当天晚上，父亲故意当着全府的面宣布：

祖母留下的一套赤金头面和城南三间铺子，全都给我。

还说三日后要在祠堂正式把我的名字记回族谱。

裴明珠站在廊下，笑着恭喜我。

手里的帕子，却被她一点点攥皱。

我抬头看了眼房梁。

上面多了两个暗卫。

窗外也多了人。

看来这回，更难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