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箱子下楼时，没人送我。

妈妈站在阳台上喊了一声。

“晚上七点前回来，别耽误做饭！”

我没回头。

小区门口，公司派来的车已经等了二十分钟。

司机替我接过箱子，看见我腰上的血，吓了一跳。

“林总，您这要不要先去急诊？”

“去医院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大概没想到，公司新任命的区域负责人，会从这种老旧小区里出来。

更没想到，我身上的衬衫洗得已经发白。

到了医院，医生看到伤口，脸当场沉了。

“让你卧床休息，你回去搬砖了？”

“收拾了点东西。”

“收拾东西能把伤口崩成这样？”

她给我重新消毒。

棉签压上来的时候，我疼得手指发抖。

手机响了十几次。

妈妈。

弟弟。

爸爸。

没有一个人问我在哪家医院。

妈妈发来一张水费账单。

“这个月多了两百，是不是你洗澡用水太多？”

弟弟紧跟着发来消息。

“浩浩的游戏机等着付款，你把验证码发我。”

爸爸最简单。

“别闹够了就回来，你妈腰不好，晚饭还没着落。”

我关掉屏幕。

医生瞥了一眼。

“家属不过来？”

“他们忙。”

她没再问。

只把手术同意书推给我。

“你这个情况，最好提前做。”

“可术后至少要有人陪护两天。找个家里人来吧。”

我握着笔，没有落下。

医院的陪护费一天三百。

妈妈上个月刚从我的卡里划走三千，说给弟媳请月嫂。

浩浩发烧，她能整夜不睡。

我上次胃出血住院，她给我发了一份家务清单。

第一条是出院后把厨房擦干净。

“我请护工。”

医生看了我一会儿。

“行吧，别硬撑。”

检查结束后，我去了公司总部。

会议室里坐了十几名高管。

坐在副位的赵副总看见我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
“林舒？”

“是。”

他翻了翻文件。

“董事会定的是你？”

秘书回答：

“是周董事长亲自签的。”

赵副总笑了。

“年轻人升得快，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
“华东区几个老总干了十几年，你一过去就坐他们头上，人家服吗？”

我拉开椅子。

“业绩服就行。”

他看了我两秒，把一份报表推过来。

“那正好。”

“城南项目亏了三年，你接手。三个月拉不回来，任命取消。”

秘书脸色微变。

“赵总，这个项目原本不在她的职责范围。”

“怎么，新负责人只挑好做的？”

赵副总靠在椅背上。

“林舒，你要是觉得不行，现在就可以回原部门。”

我翻开报表。

城南项目连续三年亏损，账上还压着两笔坏账。

这是块所有人都不愿碰的烂肉。

可我盯着其中一行数字，停了几秒。

“我接。”

赵副总似乎没料到。

“想清楚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年轻人，嘴硬没用。”

我合上文件。

“三个月太久。”

“一个月。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赵副总敲了敲桌面，笑意淡了。

“行。”

“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
签完任命文件，秘书把公寓钥匙交给我。

“林总，东西已经准备好了。家政、餐食和医疗陪护都有。”

“您今晚就能入住。”

手机再次亮起。

弟媳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。

餐桌上只有外卖盒。

配文是：

“某些人一闹脾气，全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”

妈妈回复：

“白养这么大。”

下一秒，弟弟给我发来一段语音。

“姐，爸说你再不回来，就把阳台那间房租给别人。”

“你每个月得多交八百，不然东西全给你扔了。”

我看了眼脚边的行李箱。

“随便。”

弟弟没听出我的意思。

他立刻回了一句。

“行，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“别到时候哭着求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