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婚礼试菜那天，陆母提前给我打电话。

她语气亲热。

“听听啊，今天两边长辈都来，你别迟到。”

“婚礼快到了，大家把菜单定下来，也算了一桩事。”

我应下。

挂电话前，她又补了一句。

“栀栀也来，她从小爱热闹，你别多想。”

我捏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
陆母大概也觉得尴尬，笑着打圆场。

“她就是小孩子心性，你是嫂子，多担待点。”

我没忍住。

“阿姨，她比我小两岁，不是两岁。”

电话那边安静一瞬。

陆母干笑。

“行行行，来了再说。”

我到酒店包厢时，门一推开，就看见许栀坐在主桌正中间。

那个位置，本来是新娘位。

她穿着米色针织裙，头发披在肩上，看起来乖得不行。

看到我，她立刻站起来。

“姐姐，你来啦。”

“我刚刚就是想看看新娘坐这里能不能看清大屏幕。”

“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我看了一眼陆祁年。

他坐在旁边，眉头微皱，像是觉得麻烦。

不是觉得许栀麻烦。

是觉得我来了，这件事会变麻烦。

我走过去，把包放在椅背上。

“看够了也该让开了？”

包厢里瞬间没人说话。

陆母脸色不太好。

许栀连忙道歉。

“姐姐，对不起。”

“我以后不坐了。”

她说得委屈，眼泪在眼眶里转。

陆祁年终于开口。

“栀栀，坐旁边去。”

许栀低着头挪开。

我以为这事到这儿该结束了。

结果菜单刚上来，她又开始了。

“姐姐，这个汤别放胡椒吧，祁年哥哥不太能吃辣。”

“姐姐，甜点要不要换一个？他不喜欢太腻的。”

“姐姐，敬酒酒水我问过了，可以换低度的，祁年哥哥喝多会头疼。”

一口一个姐姐。

句句都是她比我更懂我老公。

我翻着菜单，突然问她。

“许栀，你今天带户口本了吗？”

她愣住。

“什么？”

我看向陆祁年。

“她这么了解你，要不趁民政局没下班，你俩补办一下？”

陆母急了。

“林听！”

许栀脸一下白了。

“姐姐，你怎么能这么说？”

“我只是关心祁年哥哥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关心得挺全面。”

“从婚纱到菜单，下一步是不是连洞房花烛夜灯光亮度都要替我调？”

我话音落下，包厢里更安静了。

陆祁年脸色沉下来。

“林听，你够了。”

我侧头看他。

“哪够了？”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她就是习惯了，以前在我们家也这样。”

“你明知道她没有坏心。”

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
“行。”

“她没坏心，我有。”

“你们定吧，我怕我再说话，吓坏你家的小妹妹。”

那顿饭，我吃得像嚼蜡。

彩排那天，我临时有个客户要补拍婚礼快剪。

我提前跟统筹说，会晚半小时到。

陆祁年回我消息：

“没事，我在现场等你。”

我赶到宴会厅时，里面正放入场音乐。

门没关严。

我站在门外，透过缝隙看见许栀挽着陆祁年的手，站在红毯尽头。

主持人拿着话筒。

“新娘步子慢一点。”

“新郎可以低头看她，眼神温柔一点。”

灯光师配合地打了一束追光。

许栀仰头看陆祁年，笑得羞涩。

“祁年哥哥，你这样看我，我会紧张。”

陆祁年没推开她。

他只是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
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婚礼的外人。

统筹先发现我。

她脸色一变，赶紧让音乐停下。

“林小姐，你到了。”

陆祁年转头看见我，神情僵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