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扑过去夺香。

嫂子却像早有防备，立刻将手藏到身后。

哥哥横在我们中间，一把将我推开。

“够了！”

我踉跄着撞上香案，铜炉被撞翻，滚烫的香灰泼了满地。

刘神婆尖叫起来。

“亵渎神灵！快按住她！”

几只手同时伸来。

我抓起铜炉砸向地面，砰的一声，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
“北坡的水是咸的。”

我盯着刚刚许愿的年轻男人。

“你求的是让庄稼活，不是让盐水淹田。现在菜根都泡烂了，这也算实现愿望？”

那男人脸色发白，张了张嘴。

村长立刻抢过话。

“地底水脉刚通，浑些很正常，等沉淀几天，自然就能灌田。”

“那何老二的爹呢？”

我转向人群。

“他瘫了三年，今天突然能走，你们谁让大夫看过？”

何老二猛地挤出来。

“我爹好得很，轮不到你咒！”

像是为了证明，他让人把何老爷子背来。

老人一下地，果然站得笔直。

众人立即拍手叫好。

可下一秒，他便迈开腿，直直向前走。

何老二拉他。

“爹，停下！”

老人没有反应，两个人抱住他的腰，竟也拦不住。

他的双腿像不属于自己，绕着水井一圈圈走。

他的脸已经扭曲，双腿却还没停。

“救我......”

何老爷子声音发颤。

“我停不下来......”

人群终于后退。

刘神婆咬了咬牙，忽然抓起一碗香灰水，朝老人脸上泼去。

老人双腿一软，当场瘫倒。

“福来得太急，身体一时承受不住。”

她急忙解释。

“回去睡一觉便好。”

何老二连连点头，背起父亲就走。

哥哥沉默片刻，最终还是捡起香，塞进嫂子手里。

“先求。”

“有了孩子，我们再慢慢弄清楚。”

“若代价是嫂子的命呢？”

嫂子指尖发抖。

哥哥避开我的目光。

“村长儿媳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村长家方向突然传来女人的惨叫。

二丫跌跌撞撞跑来。

“不好了！你媳妇说肚子疼！”

“喊什么，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？”

村长怒斥，二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你快去看看吧。”

村长转身便跑，围观的人也散去大半。

我趁机夺下嫂子的香，扔进井边的水桶。

哥哥没有再拦，嫂子却突然蹲下去，捂着脸哭了。

“可我想要个孩子，有什么错？”

我蹲在她面前。

“你没有错。”

“正因为你没错，我才不能让你拿命去赌。”

她抬起通红的眼睛。

“如果我非要赌呢？”

我一时没有回答。

不远处，观音像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。

入夜后，井边的香火烧得更旺。

他们说村长媳妇肚子疼是孩子太活泼踢的，盐水底下已经出了甜泉。

老人停不下脚，是因为瘫得太久。

我搬了把椅子，死死守在嫂子房门外，手里攥着劈柴的斧头，一夜没合眼。

天将亮时，我忽然听到屋内有响动。

猛地推开门，却见嫂子正抓着一根绳子从后窗滑下去，哥哥早已等在墙外。

我刚要追，房门却被我娘从外面死死撞上。

嫂子推开窗，将一根绳子放了下去，哥哥早已等在墙外。

我站起身，身后的房门却被我娘从里面撞开。

她举起捣衣槌，狠狠砸在我的肩上。

我眼前一黑，跪倒在地。

“你拦了我们两次。”

她喘着粗气，将院门拉开。

“我是为了你好！得罪了观音，得罪了全村，以后谁还敢娶你？”

“你不去赔罪，我们全家都要被你拖死！”

门外站满了举着火把的村民。

村长的拐杖指向我。

“把她也带上。”

“今日她若再闹，就让她亲自下井，向观音赔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