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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豪门第一课:下马威
傅沉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侧过头,语气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确定:“协议需要生效。今天是最佳日期。”
他将婚姻称为“协议生效”,像在完成一项必须精准执行的商业流程。沈微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也好,快刀斩乱麻,尘埃落定,也就......没有退路了。
一路无话。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,并非特殊的日子,但这里似乎被提前清场或安排了特殊通道,并无其他新人排队。
傅沉舟先行下车,助理早已候在门口,递上所需的文件袋。他绕到另一侧,为沈微拉开车门,伸出手。
沈微将手放入他掌心,被他稳稳握住,带下车。他的手掌温暖干燥,力道适中,带着一种引导和掌控的意味。她跟着他走进那栋庄严的建筑,脚步有些虚浮。
流程快得超乎想象。拍照,宣誓,签字。工作人员态度恭谨,效率极高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沈微坐在椅子上,看着面前那两份崭新的结婚申请表,指尖冰凉。
她拿起笔,笔尖悬在纸上,有几秒钟的停顿。这一笔下去,她的人生就将彻底转向另一个轨道,与身边这个认识不足二十四小时的男人,在法律上绑定一生。
“沈微。”傅沉舟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不催不促,只是平静地陈述,“签字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摒除所有杂念,在那份文件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迹有些微的颤抖,但终究是落成了。
当两本滚烫的红色证书递到手中时,沈微还有些恍惚。傅沉舟接过,将其中一本放入她手中,另一本则交给了身后的助理。
“收好。”他对她说,然后极为自然地再次牵起她的手,“现在,回家。”
车子再次启动,这次驶向江边那栋可以俯瞰全城的顶层公寓。一路依旧沉默,但车内的空气似乎有些不同了。
沈微紧紧攥着手里那本小红册子,封皮的质感摩擦着指尖。她结婚了。真的结婚了。对方是傅沉舟。
这个认知反复冲刷着她,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不真实感和深植骨髓的不安。
车子驶入地下车库,直达电梯入户。傅沉舟带她上楼,在智能锁前停下,侧身示意:“手。”
沈微下意识伸出食指。他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的指尖按在识别区,录入指纹,然后是面部识别。冰冷的电子音提示“录入成功”。
“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交代一件例行公事,松开手,推开了厚重的入户门。
进门,一位穿着得体、神色严谨的老者(严伯)和一位中年保姆(吴妈)已候在玄关,恭敬地躬身:“先生,太太。”
傅沉舟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对沈微说:“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,你先休息。中午准备你一个人的饭就好。”他又看向严伯:“照顾好太太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严伯应下。
傅沉舟似乎真的赶时间,没再多留,很快便离开了。偌大的公寓里,只剩下沈微和两位陌生人。
严伯引她去了主卧。房间很大,装修是冰冷的现代风格,黑白灰为主色调,一整面落地窗外是辽阔的江景,美得震撼,也冷得彻骨。
“太太,这是主卧。您可以先休息,午饭好了吴妈会叫您。”严伯说完,便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沈微站在房间中央,有些无措。这里的一切都崭新、昂贵,却没有一丝人味儿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脚下如蚁群般的车流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,一种巨大的漂泊感将她吞没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,然后直接推开。吴妈站在门口,语气敷衍:“太太,饭好了。”
沈微下楼到餐厅。长餐桌上只摆着一副碗筷,几碟菜——青菜颜色发暗,肉菜泛着凝固的油光,汤也早已没了热气。全是冷的。
吴妈站在一旁,没什么表情地解释:“准备得急,只有这些了。”说完,也不等沈微反应,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,转身就回自己房间去了。
沈微站在原地,看着那一桌冷菜冷饭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果然。
她到哪里,都是可以被随意对待的。在沈家是待价而沽的商品,在这里......不过是个刚进门、不受重视,连佣人都可以敷衍欺生的“太太”。
傅沉舟昨晚那点温柔和强势,领完证就不需要再装了吗?
她沉默地坐下,拿起筷子。冷掉的饭菜口感油腻又生硬,她机械地咀嚼,咽下,只是为了填饱肚子。吃了几口,胃里一阵翻搅,再也吃不下。
回到那个冰冷的主卧,她反锁了门,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。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终于漫过了堤防,汹涌而至,几乎让她窒息。
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,把脸埋进去,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颤。
这里太大了,太冷了。那个男人把她带到这里,然后就把她一个人扔下。她是谁?傅太太?一个连佣人都可以轻视的挂名夫人?
时间在死寂中流逝。窗外天色渐暗,江对岸亮起璀璨的灯火,更衬得屋内冰冷孤清。
她没有开灯,就一直蜷缩在门边的地毯上,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。
晚上快八点,傅沉舟回来了。
严伯迎上前,低声汇报:“傅总,太太在房间里一下午了,晚饭时间也没出来。”
傅沉舟脚步一顿,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。他想起她早上在沈家时苍白的脸,想起她手腕上那条细链子,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他快步上楼,在主卧门外敲了敲:“沈微?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拧动门把,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“沈微,开门。”他声音沉了些。
依旧寂静。
傅沉舟不再犹豫,转身从书房取来备用钥匙,打开了主卧的门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渗入。
他一眼就看到,那个穿着白裙的身影,正抱着膝盖,蜷缩在床边冰凉的地板上,头深埋在臂弯里,单薄的肩膀在昏暗中微微耸动,传来压抑的哽咽。
傅沉舟的心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。那种感觉陌生而尖锐,不来自于任何理性的风险评估,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不受控的反应。
他快步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,双手放在对方双肩:“微微,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