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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那如果......我想让你把键帽拆了,再跪呢?
他真的在痛。为她的一句话而痛。
她试探着,轻声问:“疼么?”
傅沉舟的呼吸有些重,但声音依旧平稳:“疼。”
沈微看着他惨白的脸,心底那个黑暗的、患得患失的角落,又想伸出触角去试探那疼痛的底线,去确认这“抵押”的牢固程度。
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声音更轻,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残忍期待:“那如果......我想让你把键帽拆了,再跪呢?”
空气凝固了。
傅沉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——
失去键帽的缓冲,直接跪在冰冷坚硬、布满金属轴体的底板上,那痛感将是现在的数十倍,甚至可能真的留下不可逆的损伤。
两秒钟的沉默,在沈微看来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她看着傅沉舟脸上闪过的一丝类似“评估”的神情,心迅速往下沉。果然......还是过分了。果然,又要被抛弃了......
就在她眼眶发酸,准备说出“算了”的时候,傅沉舟动了。
他先是双手撑地,有些踉跄地从键盘上起身。膝盖离开键帽的瞬间,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那上面已经布满了深深的红印和可怕的凹陷。
但他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膝盖,而是伸手,开始一个一个地,极其认真、极其稳定地,抠下键盘上那些黑色的键帽。
咔。咔。咔。
轻微的塑料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他动作不慢,却带着一种仪式般的专注。
很快,键盘上所有的键帽都被拆下,露出下面光秃秃的、布满金属十字轴和电路板的底板,看起来冰冷而狰狞。
沈微的呼吸彻底停住了,眼睁睁看着。
傅沉舟将拆下的键帽整齐地放在一边,然后,重新转向她。他甚至对她很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苍白,却有种惊心动魄的决绝。
他再次曲膝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慢了些,带着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剧痛的清醒认知。
当膝盖皮肤即将触碰到那些冰冷、坚硬、凸起的金属轴体时,他甚至能感觉到本能的、肌肉收缩的抵抗。但他没有停。
膝盖,稳稳地,压了上去。
“呃——!”
比刚才剧烈数倍的、如同被无数根冰冷钢针同时刺穿、又狠狠碾压的痛楚,瞬间爆炸般窜遍全身!
傅沉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吟,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瞬间被咬出血痕。
他几乎要跪不稳,双手猛地撑住地面,指节捏得发白,才勉强维持住跪姿。尖锐的疼痛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,视野都有些发黑。
但他跪住了。双膝,实实在在地,压在那片冰冷的金属地狱上。
他缓了好几秒,才从剧烈的痛楚中找回一丝清明,抬起汗湿的、苍白的脸,看向已经完全僵住、泪流满面的沈微,扯动唇角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“不......知道......傅太太......可还......满意?”
沈微的眼泪夺眶而出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她猛地从床上扑下来,用力拽他,哭喊道:“你起来!你起来啊!傅沉舟!你起来!!”
傅沉舟被她拽的晃了一下,膝盖的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。但他没动,只是看着她,哑声问:“微微......原谅我了么?”
“原谅!我原谅!我信了!我信你了!你起来!快起来!”沈微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又不敢用力碰他,手足无措。
傅沉舟这才仿佛得到赦令,双手用力撑地,极为缓慢、极为艰难地,从那片金属刑具上,将自己的双膝“拔”了起来。
站直身体的瞬间,他踉跄一步,差点摔倒,勉强扶住了旁边的床头柜。
沈微这才看清他的膝盖——那是触目惊心的大片深紫色淤血,中心处甚至破皮渗血,肿得老高,皮肤被那些金属轴体硌出密密麻麻、深可见肉的可怕压痕,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紫黑色。
仅仅是看着,都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种酷刑。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沈微的眼泪掉得更凶,心疼和后悔像海啸般将她淹没,“这么疼......为什么要答应我......为什么真的拆掉键帽......”
傅沉舟靠着床头柜,急促地喘息着,试图平复那阵阵袭来的眩晕和剧痛。
额发被冷汗浸湿,黏在额角,让他褪去了平日一丝不苟的冷峻,显出罕见的脆弱。
但听到她的问题,他抬起眼,那双因为疼痛而蒙着水汽、越发幽深的眸子,看向她。
“因为,”他喘了口气,每个字都像是从疼痛中挤出来的,却异常清晰,“你需要确认。而我......需要你确认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,混杂着痛楚、满足,以及一种沈微看不懂的、近乎贪婪的渴求。
“疼痛对我而言,一直只是需要避免的系统警报。但刚刚......”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膝盖,又看向她,眼神灼热得惊人,
“它让我无比清晰地感觉到,我在为你疼痛。这证明我的选择是真实的,我的承诺是落在实处的。
这比任何数据报表、任何风险评估,都更让我确信——我在‘活着’,并且,和你绑定在一起。”
他缓了缓,等那阵眩晕过去,忽然朝她伸出手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沙哑:
“既然微微心疼我......那要不,补偿我一下?”
沈微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心疼里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伸出的手,有些茫然。
下一刻,傅沉舟已不容拒绝地,将她轻轻拉向自己。他低头,吻去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,那动作带着生涩的温柔。
然后,他的唇,覆上了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。
这个吻,带着血锈味(他唇上自己咬出的伤口),带着未散的疼痛带来的轻微颤抖,却比昨夜任何时刻都要滚烫、都要清晰。
他不再是那个精密运转的机器,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总。
他是一个刚刚为她承受了酷刑、膝盖剧痛、却固执地要从她这里索取一点“补偿”和安慰的男人。
沈微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,心跳如雷。
唇齿间是他的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和疼痛带来的战栗。她僵硬的身体,在他不容置疑却又异常柔软的亲吻中,一点点软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