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瑞在南城的项目叫“华瑞·锦澜湾”。

林尘在网上查过，这个盘当初开盘的时候卖两万八一平，号称“南城新地标”。现在工地大门紧闭，售楼处门口贴着“暂停营业”的白纸，风吹日晒，纸边都卷起来了。

老张把车停在工地对面，两人隔着马路看过去。

“就这儿。”老张指着里面几栋半成品的楼，“三栋高层，两栋洋房，一共四百二十套。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，就差外立面、水电、绿化这些收尾工程。”

“封顶了还烂尾？”

“钱没了呗。”老张点了根烟，“华瑞把预售款挪去拿新地了，结果新地没捂热，调控来了，房子卖不动，这边也没钱继续建。买了房的业主闹了大半年了，没用。”

林尘戴上眼镜，看向工地大门。

门口蹲着几个大爷在下棋，应该是看门的人。旁边停着两辆电动车，一辆面包车，看起来冷冷清清的。

“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
老张犹豫了一下：“我试试。”

他下车走过去，跟看门的大爷说了几句。大爷抬头往林尘这边看了一眼，摆了摆手。

老张又说了几句，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塞过去。大爷接过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，打开了大门的铁链锁。

老张冲林尘招手。

两人走进工地，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荒凉。建筑材料堆得到处都是，钢筋生了锈，沙袋被雨水泡烂了，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，高的地方能没过脚踝。

林尘踩着碎砖往里面走，抬头看那几栋楼。

主体结构确实是好的，混凝土浇得规规矩矩，钢筋也没偷工减料。华瑞虽然资金出了问题，但工程质量看起来不差。

“这项目要是能盘活，四百二十套房卖出去，至少能回三四个亿。”老张在旁边算账，“但问题是，接盘需要两个亿的资金——一个亿用来收项目，一个亿用来完工。”

林尘看了一眼手机余额——一亿五千二百万。

差四千八百万。

问题是值不值得接？

他站在工地上，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。

然后掏出手机，给老张转了五十万。

老张手机响了，低头一看，瞳孔放大：“尘儿，你......”

“这是你的启动资金。”林尘说，“帮我做几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一，找一家靠谱的工程评估公司，把锦澜湾剩下的工程量算清楚，需要多少钱才能完工，精确到百万。”

“第二，查一下华瑞的债务情况，这个项目抵押给了哪家银行，欠了多少贷款。”

“第三。”林尘顿了顿，“帮我约一下华瑞集团的董事长陈国栋。”

老张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要直接找陈国栋？”

“对呀。”

“你疯了？陈国栋那个人精得很，你去找他谈，他能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尘笑了笑，“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。”

“那你带谁？”

林尘没回答，转身往工地外面走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大门上贴着的那张“暂停营业”的白纸。

“张哥，你说这些买了房的业主，现在是什么心情？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：“能什么心情？钱交了，房拿不到，贷款还得继续还。搁谁身上都得急。”

林尘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他把那张白纸撕下来，叠好，放进口袋。

老张看着他的动作，欲言又止。

回去的路上，老张开着那辆崭新的A4L，林尘坐在副驾，手里拿着那张从工地撕下来的白纸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尘儿，我问你个事。”老张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你问吧。”

“你到底有多少钱？”

林尘想了想，说了个保守的数字：“一个多亿。”

老张的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，车晃了晃。

“一个......多亿？”

“是呀。”

“你昨天不是说就几千万吗？”

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。”

老张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苦笑了一下：“行吧，我算是看明白了。你小子现在不是人了。”

“我还是我。”林尘把白纸叠好放进口袋，“就是运气好了一点。”

“这叫一点？”

林尘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车开到酒店门口，林尘下车之前对老张说：“那三件事，尽快。”

“行。工程评估公司我认识一家，明天就能出报告。华瑞的债务情况可能需要两三天。至于约陈国栋......”

老张犹豫了一下：“你确定要约他？以什么名义？”

林尘想了想：“就说有个投资人想谈谈锦澜湾的项目。”

“人家能信？”

“信不信是他的事，约不约是我们的事。”林尘推开车门，“你先试试。”

回到酒店房间，林尘洗了个澡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坐在窗边。

落地窗外，城市的夜景慢慢亮起来。

他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系统商城。

上次买完体质强化药水、记忆力提升卡、人际感知眼镜和技能速通券之后，商城又刷新了一批新商品。

林尘盯着列表看了三十秒，然后全部下单。

一股股信息流涌入脑海——谈判的话术、房地产的运作模式、拿地的流程、融资的渠道、成本控制的技巧......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放了一整套教科书，而且每一页都翻给他看。

林尘闭着眼睛消化了十分钟，再睁开眼的时候，眼神变了。

不是那种一夜暴富的兴奋，而是一种沉稳的、笃定的自信。

他知道怎么谈锦澜湾了。

也知道怎么对付陈国栋了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从工地撕下来的白纸——“暂停营业”。

然后他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，是锦澜湾的业主维权群吗？我在工地门口看到了你们的联系方式。”
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：“对，我是群主王姐。你是哪个业主？”

“我不是业主。”林尘说，“但我可能能让你们的房子交房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
第二天上午，林尘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王姐。

王姐全名王秀英，四十出头，烫着卷发，穿着朴素的羽绒服，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深了不少。

她是锦澜湾的业主之一，也是维权群的群主。

“你说你能让房子交房？”王姐一坐下就直奔主题，眼神里带着警惕，“你是哪个公司的？中介？还是炒房客？”

林尘把一杯热拿铁推到她面前：“王姐，你先别急。我不是中介，也不是炒房客。我是一个......投资人。”

“投资人？”王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你多大？”

“二十四。”

王姐的表情更警惕了：“二十四岁的投资人？小伙子，你不是来逗我玩的吧？”

林尘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工地撕下来的“暂停营业”白纸，展开放在桌上。

王姐看到那张纸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“这破纸，我在售楼处门口贴了一年多了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每次路过都看到它，心里就跟刀割一样。”

“王姐，你买了哪栋？”

“三栋一单元，一百二十平。首付掏空了我跟我老公的积蓄，还借了亲戚二十万。贷款一个月还六千多，我老公在工地上干活，我在超市上班，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挣一万二，还完贷款就剩五千。孩子还要上学......”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房子拿不到，贷款还得还。我老公去年差点抑郁了，天天睡不着觉。群里像我这样的家庭，还有四百多户。”

林尘听着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
“王姐，你们维权群现在有多少人？”

“三百多户，基本上都全了。”

“如果有一个方案，能让房子交房，你们愿意配合吗？”

王姐盯着他：“什么方案？”

“换开发商。”林尘说，“我来接盘。但我需要你们业主的支持——不闹事，不扯皮，配合办理相关手续。”

王姐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有多少钱？”她问。

“够用。”

“够用是多少？”

林尘没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说了另一句话：“王姐，如果我能让锦澜湾在半年内交房，你们每户愿意多出多少钱？”

王姐愣住了：“多出钱？我们已经被坑了一次了，还要再出？”

“不需要你们出钱。”林尘摇头，“但需要你们出一件事——信任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推到王姐面前。

名片上只印了三行字——

林尘

投资人

电话：1383847

这是他昨晚在酒店前台花了二十块钱印的，一共印了十张。

“王姐，你回去跟群里的业主商量一下。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，三天后，我会带着方案来找你们。”

王姐拿起名片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林尘。

“你真的能行？”

林尘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王姐把名片收进口袋，站起来要走。
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小伙子，你要是真能把房子给我们弄出来，我们四百多户人家，给你磕头都行。”

说完，她推门出去了。

林尘坐在咖啡馆里，把凉了的咖啡一口喝完。

手机震了。

林尘闭上眼睛试了一下——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：陈国栋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锦澜湾的文件，手指不停地敲桌面，表情焦躁。

他很缺钱。

而且很急。

林尘睁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急的人，最好谈。
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老张的电话。

“尘儿，华瑞那边回话了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陈国栋不见你。”

“理由呢？”

“说他没时间见什么‘民间投资人’。”老张的语气有点无奈，“人家的原话是——‘哪来的毛头小子，也配跟我谈？’”

林尘没生气。

“那你帮我约另一个人。”

“约谁呀？”

“陈宇飞。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：“约他？他能有什么用？”

“有用。”林尘站起来，往咖啡馆外面走，“他比他爸好对付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而且——”林尘顿了顿，“他会来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恨我。”

老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“恨你的人，永远比喜欢你的人更容易上钩。”林尘推门走出咖啡馆，阳光照在脸上，“这是商业谈判第一课。”

他挂了电话，站在街边等车。

真正难的不是钱。

是怎么让陈国栋坐下来，心平气和地跟他谈。

林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忽然想起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

一个月内，让华瑞集团董事长主动约你吃饭。

不是他去约陈国栋，是陈国栋主动约他。

怎么做到？

林尘笑了笑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去哪？”司机问。

“去全城最好的西服定制店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出租车汇入车流，林尘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想事情。

想让一个人主动约你，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找他

而是让他发现，不来找你，他就会死。

（第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