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工的第三天，麻烦就来了。

那天下午，林尘正在工地上跟刘经理核对进度，老张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尘儿，出事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有人在业主群里带节奏，说你跟华瑞是一伙的，说复工就是做做样子，等热度一过又要烂尾。”

林尘皱了皱眉：“谁说的？”

“不知道，网名是个新号，刚加群没多久。”老张把手机递过来，“王姐在群里跟他吵起来了，但那人越说越难听，已经有好几个人开始附和了。”

林尘接过手机，翻了几条聊天记录。

那个新号说的话确实很刺耳——“什么年轻投资人，不就是华瑞找来的托吗？”“房子没到手之前，说啥都是放屁。”“你们还真信啊？被骗了一次还不够？”

底下有人跟着说：“说得对，不见房子不交钱。”“我也觉得不靠谱，太年轻了。”

但也有不少人在替林尘说话。王姐就不用说了，还有几个那天去参加了复工仪式的业主，把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发了出来，说“人家挖掘机都进场了，怎么就是做样子了？”

两拨人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
林尘把手机还给老张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查到这个人是谁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网名是新的，头像是默认的，看不出来。”

“那就别查了。”林尘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查出来又怎样？人家说得也没错——房子没到手之前，说什么都是空的。”

老张急了：“那你就不管了？”

“不是不管。是把力气花在该花的地方。”林尘看了一眼正在干活的挖掘机，“张哥，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去找个摄影师，从今天开始，每天拍一段工地的视频，发到业主群里。干了什么活，进度到哪里了，清清楚楚拍出来。一天都不落。”

老张想了想：“这主意好。让他们自己看，比说什么都管用。”

“还有。”林尘补充道，“视频不要剪辑，不要配乐，就是原原本本拍。越真实越好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尘几乎住在了工地上。

每天早上七点到，晚上天黑才走。跟刘经理过进度，跟供应商对账，跟监理单位沟通验收标准，有时候还要亲自上手帮忙搬东西。

工人们一开始对他有距离感，觉得他是老板，是投资方，跟他们不是一路人。

但几天之后，距离感就没了。

因为林尘干活是真的干。搬水泥的时候，他撸起袖子就上，衬衫弄脏了也不在乎。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跟工人们蹲在一起，吃一样的盒饭，喝一样的矿泉水。

有一次，一个老师傅问他：“林总，你这么大老板，怎么还干这个？”

林尘笑了笑：“什么大老板，我就是个干活的。”

老师傅也笑了：“你这个人，实在。”

这话传到刘经理耳朵里，刘经理在例会上跟工人们说：“林总跟别的老板不一样。别的老板是来检查的，他是来干活的。你们谁要是偷懒，对不起的不是我，是对不起他。”

从那以后，工地的进度明显快了不少。

复工第十天，老张请的摄影师开始在群里发视频了。

第一条视频拍的是外立面的施工，工人们吊在半空中，一块一块地贴保温板。视频没有配乐，没有滤镜，能听到风声、电钻声、工人的吆喝声。

王姐把视频转到业主群里，配了一句话：“大家看看，这是今天的进度。”

群里安静了几分钟，然后有人回了一条：“保温板都贴了？这么快？”

接着又有人回：“那个年轻老板看来是真干啊。”

之前带节奏的那个新号，这次没有出现。

老张跟林尘说起这事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得意：“你看，视频一发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没了。”

林尘没接话，低头看着施工图纸。

“尘儿，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招了？”

“不是我想的。”林尘抬起头，“是王姐提醒我的。”

“王姐？”

“她说‘不见房子不交钱’。我觉得她说得对。那就让他们看见房子。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复工半个月后，陈国栋打来电话。

“小林，锦澜湾的进度我听说了。干得不错。”

“谢谢陈总。”

“但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这个。”陈国栋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，“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？”

“什么消息？”

“有人在打听你。不止一拨人。”

林尘皱了皱眉：“谁？”

“还不清楚。但我的人告诉我，有人在查你的资金来源，还有人去了你老家。”

林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老家。

爸妈还在老家。

“陈总，谢谢你告诉我。”林尘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心里已经开始翻腾了。

“你自己小心点。”陈国栋说，“你动了别人的蛋糕，有人不高兴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尘站在工地上，看着远处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楼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家的父亲打了个电话。

“爸，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？”

电话那头，父亲的声音很平常：“没有啊。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就是问问。你跟妈注意身体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知道了。你在外面也注意安全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尘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有人去了他老家。

是谁？

华瑞的竞争对手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从今天开始，他要面对的，不只是盖房子那么简单了。

晚上，林尘回到酒店，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翻手机。

业主群里，老张发的视频又被转出来了。这次的视频拍的是水电管线铺设，工人蹲在狭窄的管道井里，一根一根地穿线，镜头里全是灰。

底下有人评论：“看这管线，质量不错。”

另一个人说：“那个年轻老板是真的在干实事。”

还有人@王姐：“王姐，你跟那个小林说，让他注意休息，别太累了。”

王姐回了一个笑脸：“他看不到这个群，他不在这里。但我会转告他的。”

林尘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。

他退出群聊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
【城市影响力当前值：58。】

半个月，从三十二涨到了五十八。

离一百还差四十二。

按照这个速度，再过半个月就能解锁第一项城市级特权。

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个。

他想的是一件事——谁在查他？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一条微信。

周婉清。

“林尘，我听说有人在找你麻烦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
林尘看着这条消息，皱了皱眉。

周婉清怎么会知道？

他打了几个字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对方正在输入，闪了好一会儿，才发过来一条：

“陈宇飞告诉我的。他说让我提醒你。”

林尘没有再回复。

他把手机放在床头，关了灯。
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

有人在查他。去了他老家。周婉清来提醒他。陈宇飞让她提醒的。

陈宇飞为什么要帮他？

林尘想了一会儿，想不出答案。

但他没有翻来覆去地想。

闭上眼睛，睡觉。

明天还有活要干。

（第十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