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工这天，林尘到得很早。

天还没亮透，锦澜湾工地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。刘经理带着工人在调试机器，王姐和几个业主代表在挂横幅，老张在旁边指挥搬东西。

横幅是红色的，上面写着——“锦澜湾复工大吉”。

字是王姐找人写的，毛笔字，歪歪扭扭的，但看着格外亲切。

林尘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，没急着过去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，没穿那身定制西服。今天是干活的日子，不是谈生意的时候。

“林总！”刘经理远远地喊他，“剪彩的台子搭好了，你看看位置行不行？”

林尘走过去，看了看台子的位置正对着工地大门，背景是那几栋半成品的楼。

“行。”

“那我去准备了。”刘经理转身要走，又回过头，“对了，陈国栋说要来。”

林尘愣了一下：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
“说是来剪彩。毕竟名义上还是华瑞的项目。”

林尘想了想，没说什么。

八点半，人越来越多了。

业主们三三两两地来了，有的骑着电动车，有的打车来，还有一对老夫妻拄着拐杖，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。

王姐在门口张罗着签到，每来一个人，她就笑着喊一声：“来了？里面坐！”

但哪有什么坐的地方。工地门口临时搭了几个棚子，摆了几条长凳，大家就挤着坐。

林尘站在台子旁边，看着这些人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张发了条消息：“去买几箱水和面包，再买些一次性杯子。”

老张秒回：“买多少？”

“够一百个人喝就行。”

九点，陈国栋到了。

他今天穿得很正式，深色西装，白衬衫，还打了领带。从奔驰车上下来的时候，门口的业主们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
陈国栋的脸色不太自然。

他知道这些人恨他。烂尾楼拖了一年多，四百多户人家的怨气，不是一句“资金困难”就能化解的。

但他还是来了。

林尘迎上去：“陈总，这边请。”

陈国栋点了点头，跟着他往台子那边走。

经过业主们身边的时候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就是他，把我们的钱挪走了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陈国栋听到了。
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停。

九点十八分，剪彩开始。

这是刘经理看的日子，说是“就要发”，吉利。

台子很简单，红布铺在脚手架上，上面搁着一排剪彩用的红绸子花。没有领导讲话，没有长篇大论，就是刘经理说了几句感谢的话，然后陈国栋、林尘、王姐三个人，一人拿一把剪刀，咔嚓一下，把红绸子剪断了。

剪断的瞬间，工地上响起了鞭炮声。

噼里啪啦的，震得人耳朵疼。

红色的碎屑在晨风里飞起来，落在人们的肩膀上、头发上，没有人躲。

王姐站在台上，眼泪终于没忍住，顺着脸颊流下来。她低着头，用手背擦了一下，但越擦越多。

“王姐。”林尘在旁边轻声说，“别哭了。”

“我没哭。”王姐的声音是哑的，“我就是......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
台下有人笑了，笑着笑着，也跟着哭了。

鞭炮放完，刘经理一声令下，工人们操作着挖掘机，轰隆隆地开进了工地。

第一铲土挖起来的时候，人群里响起了掌声。

掌声不大，稀稀拉拉的，但每个人都在拍。

林尘站在台子上，看着挖掘机的铲斗高高扬起，把泥土倒进卡车里。

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，四百多户人家等了一年多。

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但他没有掏出来看。

不用看也知道——业主信任度，应该到百分之百了。

散场的时候，陈国栋叫住了林尘。

“小林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
两人走到工地旁边的一个角落，避开人群。

“今天这个场面，我没想到。”陈国栋点了根烟，“我以为会有人闹。”

“他们也想过闹。”林尘说，“但王姐压住了。”

“那个王姐是什么人？”

“锦澜湾的业主，维权群的群主。”林尘看着他，“陈总，你应该感谢她。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安抚业主，锦澜湾的事早就闹大了。”

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，吐了口烟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他看了林尘一眼，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：“你爸真的是种地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这一身本事，跟谁学的？”

林尘想了想：“可能是被逼出来的。”

陈国栋笑了一下，把烟掐灭了。

“小林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一开始我跟你合作，是没办法。锦澜湾这个窟窿不堵上，华瑞就完了。但今天看了这个场面，我觉得——我可能没选错人。”

“谢谢陈总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陈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好好干。锦澜湾做成了，我请你喝酒。”

“行。”

陈国栋转身上了车，走了。

林尘站在工地门口，看着那几栋半成品的楼。

挖掘机已经开始干活了，轰隆隆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。

老张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
“尘儿，接下来干什么？”

“接下来？”林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“接下来干活。”

“我是说，锦澜湾之后。”

林尘看了他一眼：“锦澜湾之后的事，等锦澜湾干完了再说。”

“行。”老张笑了，“那我就先不想了。”

两人站在工地门口，看了一会儿挖掘机干活。

手机震了。

林尘掏出来一看，是系统消息。

【隐藏任务“拯救锦澜湾”进度更新：业主信任度——100%。】

【恭喜！您已解锁“城市影响力”系统。】

【城市影响力当前值：32（初露头角）。】

【影响力每提升100点，可解锁一项城市级特权。】

【当前可解锁特权：暂无（影响力达到100时解锁第一项）。】

林尘看完，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
三十二。

还差六十八。

怎么涨？

他没想好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从今天开始，他做的事，不再只是关于钱了。

（第十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