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志远的消息来得比林尘预想的更快。

第二天晚上，一份详细的报告就发到了林尘的邮箱里。不只是鼎盛和恒通的背景资料，还有他们最近的动作——鼎盛的人在接触锦澜湾的总包供应商，试图从供应链上施压。

“他们找的是哪家供应商？”林尘在电话里问。

“两家。一家是做门窗的，一家是做电缆的。都是锦澜湾还没签合同的部分。”赵志远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，“我估计他们是想卡住材料供应，拖慢工期。”
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
锦澜湾的外立面已经做完了，但门窗、电缆、消防设备这些确实还没签正式合同。如果这两家供应商被鼎盛拉拢，不供货或者涨价，工期确实会受影响。

“这两家的情况你了解吗？”

“门窗厂叫新艺门窗，老板姓钱，做了十几年了，规模不大。电缆厂叫南城电缆，是本地老牌企业，老板姓吴，跟华瑞合作过多次。”

“能约他们出来聊聊吗？”

“我试试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林尘在新艺门窗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钱老板。

钱老板五十出头，精瘦，说话语速很快，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

“林总，久仰。”钱老板递了根烟过来，“您找我什么事？”

林尘没接烟，开门见山：“钱总，鼎盛的人找过你了？”

钱老板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笑着把烟收回去：“林总消息真灵通。”

“他们开的什么条件？”

钱老板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在掂量该不该说。

“钱总，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我就是想听听，他们能给您的，我能不能给。”

钱老板看了他一眼，终于开口了：“他们让我别接锦澜湾的活。说我要是接了，以后鼎盛的项目就跟我无缘了。”

“威胁你？”

“也不算威胁。就是......让我选边站。”钱老板苦笑了一下，“林总，我这个小厂，一年也就几千万的流水。鼎盛那边动不动就是上亿的项目，我不敢得罪他们。”

林尘点了点头，表示理解。

“钱总，我不让你选边站。我只问你一个问题——锦澜湾的门窗单子，你愿不愿意接？”

“愿意。”钱老板回答得很快，“但我不敢。”

“如果我保证，鼎盛不会找你麻烦呢？”

钱老板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怀疑：“你怎么保证？”

林尘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说了另一句话：“钱总，你知道鼎盛为什么盯上锦澜湾吗？”

“听说是想低价收走。”

“对。如果锦澜湾被我做成了，他们就亏了一个亿。所以他们要想方设法让这个项目做不成。”林尘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但他们不敢动我，只能动你们这些供应商。”

钱老板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林总，您说的这些我都懂。但我一个小老板，真的经不起折腾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林尘站起来，“钱总，您再考虑考虑。我不逼您。”

他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钱老板叫住了他，“林总，您刚才说，能保证鼎盛不找我麻烦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林尘回过头，看着他，说了一句让钱老板愣住的话：“因为鼎盛很快就没有精力来找你的麻烦了。”

从新艺门窗出来，老张在车里等着。

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
“没谈成。他怕鼎盛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换一家。”林尘拉开车门，“南城做门窗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家。”

老张发动车子，又问：“那电缆厂呢？还去吗？”

“去。但不是今天。”林尘靠在座椅上，“先回工地。”

车子开出去没多远，林尘的手机响了。是赵志远。

“林总，有新情况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恒通的人今天去了趟房管局，查了锦澜湾的预售许可证。”

林尘皱了皱眉：“他们查这个干什么？”

“我估计是想找茬。锦澜湾之前的预售证有没有问题，他们可能想从这里下手。”

“能查出问题吗？”

“我问过陈总那边的人，锦澜湾的手续都是齐全的，没问题。但恒通要是较真，可能会拖一段时间。”

林尘想了想：“你帮我约一下房管局的人，越快越好。”

“行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尘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。

车子在车流里慢慢往前挪，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，路灯亮了。

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晚上，林尘回到酒店，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翻手机。

业主群里，今天的视频已经发了。拍的是外墙涂料的施工，工人们吊在半空中，一刷子一刷子地往上抹，画面很稳。

底下有人评论：“这进度，年底能交房不？”

王姐回了一条：“林总说了，年底之前。”

又有人问：“那个林总到底是谁啊？怎么从来不在群里说话？”

王姐回了一个笑脸：“他忙着干活呢。等他忙完了，让他来群里跟大家聊。”

林尘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他退出群聊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
【城市影响力：89。】

离一百还差十一点。
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关掉手机，关了灯。
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想事情。

鼎盛、恒通、供应商、房管局......四面八方的压力都在往他身上压。

但他不慌。

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，一直没有亮出来。

（第十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