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甲医院的消息公布后，锦澜湾的售楼处突然热闹起来。

孙梅给林尘打电话的时候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：“林总，今天来了十几组客户，都是来看房的。有人当场就要交定金，我说价格还没定，他们还不高兴。”

林尘正在工地上看绿化进度，听到这个消息，没有太激动。

“孙姐，价格先别定。等样板间做出来再说。”

“那客户流失了怎么办？”

“不会流失的。”林尘看着刚栽好的那排银杏树，“他们看中的不是价格，是地段。地段跑不了，他们也跑不了。”

孙梅在电话那头笑了：“林总，您真沉得住气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尘继续在工地上转。

绿化已经做了大半，银杏树、香樟、桂花树，一排一排的，整整齐齐。刘经理说这些树是从苗圃直接拉过来的，都是成树，明年春天就能看到效果。

林尘蹲下来，抓了一把土，看了看。

土是新翻的，黑褐色的，带着潮湿的气息。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下午，陈国栋来了工地。

这是他第二次来。第一次是开工剪彩，这一次是主动来的。

他站在售楼处门口，看了看对面马路上的车流，又看了看身后那几栋已经变了模样的楼，点了点头。

“小林，你比我想的厉害。”

林尘站在他旁边：“陈总，我只是运气好。”

“运气好？”陈国栋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提前一个月收了医院旁边的地，这是运气好？”

林尘没接话。

陈国栋也没追问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晚上一起吃饭？就咱们两个。”

“行。”

晚上，两人在陈国栋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，面对面坐着。

桌上就四个菜，两荤两素，没有酒，只有茶。

陈国栋夹了一筷子菜，慢慢嚼着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华瑞的股价，今天涨了百分之十二。”

林尘没说话。

“加上之前的，一共涨了百分之二十。”陈国栋放下筷子，“离你答应我的百分之三十，还差十。”

“会到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国栋看着他，“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股价。”

“担心什么？”

“担心你。”陈国栋的语气很认真，“你这一个月做的事，换了别人，至少需要三年。你走得太快了，容易摔。”

林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陈总，我走得快，是因为有人在后面推着我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那些业主。”林尘端起茶杯，“四百多户人家，等着房子交房。我不快不行。”

陈国栋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吃完饭，林尘开车回酒店。

路过锦澜湾的时候，他把车停在路边，下车走了一会儿。

工地门口的路灯亮着，围挡上的进度牌写着：“距离交房还有143天。”

数字每天在变，一天比一天少。

林尘站在围挡前面，看着那个数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张发了条消息：“张哥，明天帮我约一下赵志远。”

老张秒回：“约他干嘛？”

“有事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林尘和赵志远在咖啡馆见面。

“林总，您找我什么事？”

“你在南城做了三年咨询，对周边的县城熟不熟？”

赵志远愣了一下：“熟。您想做什么？”

“我想看看，南城周边有没有值得做的新项目。”

赵志远看着他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：“您是说，锦澜湾之后......”

“锦澜湾之后的事，现在说还早。”林尘打断了他，“但可以先看看。”

赵志远点了点头，从包里掏出笔记本：“行。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，下周给您。”

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，赵志远才走。

林尘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，喝着已经凉了的咖啡。

手机震了，是一条微信。

周婉清发的。

“林尘，恭喜你。”

只有四个字。

林尘看着屏幕，拇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停了几秒，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
没有回复。

有些人，不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。

下午，林尘回到工地，发现王姐在售楼处门口等着他。

“王姐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王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，递给他：“我炖了排骨汤，你喝点。天天吃盒饭，身体受不了。”

林尘愣了一下，接过来。

保温袋沉甸甸的，打开盖子，一股香味冒出来。

“王姐，你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
“不麻烦。”王姐摆了摆手，“你帮我们盖房子，我给你炖个汤算什么。”

林尘端着汤，喝了一口。烫的，咸淡正好。

“好喝吗？”

“好喝。”

王姐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
她走了之后，林尘坐在工地办公室的折叠椅上，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完。

喝完，他把保温袋洗干净，放在一边。

手机震了。

系统消息。

【城市影响力：118。】

林尘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

窗外的工地上，工人们正在收工，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刚铺好的路面上晃来晃去。

林尘站起来，拿起安全帽，走了出去。

活还没干完。

明天还要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