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答应入股的第二天，陈国栋就让法务拟好了协议。

这一次没有在会议室里谈，而是在华瑞顶楼的小会客室。只有三个人，陈国栋、林尘、还有华瑞的首席财务官郑明。

郑明五十出头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的，每句话都像是称过的。

“林总，根据协议，您以个人名义注资八千万，获得华瑞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。”郑明把协议推过来，“这是股权结构表，您看一下。”

林尘接过来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
八千万，换百分之十五。

按照这个估值，华瑞的总估值在五亿多。这个数字比市场价低了不少——华瑞虽然资金链紧张，但手里的土地储备和在建项目加起来，远不止这个数。

陈国栋给他的，是一个友情价。

“陈总，这个价格，您吃亏了。”林尘放下协议。

“不吃亏。”陈国栋端起茶杯，“我吃了你的亏，总比吃了银行的亏好。”

林尘没再推辞，拿起笔签了字。

八千万从账户上划走的那一刻，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不用看也知道是系统消息——返现到账了。

但他没有掏手机。

坐在他对面的是陈国栋和郑明，他不能在签约现场看手机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陈国栋伸出手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两只手握住的那一刻，林尘的眼镜右上角弹出一行字——

【陈国栋，好感度：81（信任+欣赏）。真实意图：把你当接班人在培养。】

林尘松了手，心里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感觉。

接班人。

陈国栋有一个儿子，但他没有把股权给陈宇飞，而是给了林尘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从华瑞出来，林尘上了车，才掏出手机看。

【消费8，000，000元，返现倍率47倍，376，000，000元已到账！】

余额：五亿四千六百万。

林尘看着这个数字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
五亿。

一个月前，他还在为押金被扣发愁。现在，他是华瑞集团的第二大股东。

但他没有兴奋太久。

他拨了一个电话，打给陈宇飞。

“你在哪？”

“在公司。”

“下来，我在楼下。”

两分钟后，陈宇飞从大楼里出来，拉开车门坐进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爸给了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林尘看着他，“你知道吗？”

陈宇飞沉默了一下。

“知道。他跟我提过。”

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
陈宇飞转过头，看着车窗外，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我爸那个人，一辈子没服过谁。他愿意给你股份，说明他认可你。”

“你不介意？”

“介意什么？”陈宇飞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，“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料。公司给我，早晚败光。给你，至少华瑞还能活下去。”

林尘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。

“陈宇飞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

陈宇飞愣了一下，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想了想，“可能......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吧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开车。”陈宇飞说，“我喜欢开车。不是在市里堵着那种，是去沙漠、去草原、去没人认识我的地方。”

林尘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
下午，林尘去了工地。

锦澜湾的绿化已经全部做完了。银杏树、香樟、桂花树，一排一排的，整整齐齐。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，把路上的泥巴铲掉，把垃圾装车运走。

刘经理从楼里出来，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，但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林总，主体全部完工了。剩下的就是验收手续。”

“验收大概要多久？”

“快的话一个月，慢的话两个月。我找人盯着，争取四十天内搞定。”

林尘点了点头。

他站在小区中央的花园里，四周是新栽的树木和刚铺好的草坪。夕阳的余晖洒下来，把整个小区染成了金色。

王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站在小区门口，看着里面的样子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王姐。”林尘走过去。

“小林，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？”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
“对。”

王姐捂住了嘴，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
林尘没有安慰她，也没有递纸巾。他知道王姐流的不是难过的眼泪，是一年多的委屈、焦虑、失眠、以泪洗面，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。

他站在旁边，安静地等着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王姐擦干眼泪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走了。回去跟我老公说，让他今天晚上能睡着觉。”

“好。”

王姐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
“小林，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晚上，林尘回到酒店，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。

手机里堆满了消息。

老张问他明天吃什么。赵志远发来了一份新的项目清单。周婉清发了一条朋友圈，配了一张自拍，定位是南城的一家网红餐厅。

林尘划过去，没有点开任何一条。

他打开系统面板。

【城市影响力：156。】

【主线任务第二阶段：华瑞集团股价回升30%。当前进度：24%。】

【距离任务截止：38天。】

百分之二十四，还差百分之六。

按照现在的趋势，不用一个月就能完成。

林尘关掉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
黑暗中，他忽然想起陈宇飞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想去沙漠、去草原、去没人认识我的地方。”

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。

但现在没有了。

不是不想去了，是走不开了。

四百多户人家等着他交房。华瑞的几百号员工等着他带他们翻盘。还有那些业主群里他不认识的人，那些在售楼处门口排队认筹的人，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工人——

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
林尘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上来，盖住肩膀。

明天还有活要干。

（第二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