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，林尘开车去了陈国栋家。

别墅区在南城东边的半山腰上，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，车开过去，落叶在轮胎后面卷起来，又落下。保安核对了车牌号才放行，门禁比华瑞总部还严。

陈国栋的家是一栋三层的独栋，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。林尘刚停好车，陈宇飞就从里面出来了。

“来了？进去吧，我爸在厨房。”

“你爸下厨？”

陈宇飞笑了一下：“他一年也下不了几次厨。今天是给你面子。”

林尘跟着他走进客厅。装修是中式的，红木家具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，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楼上下来，穿着素净的毛衣，气质温婉。

“妈，这是林尘。”陈宇飞介绍。

“林尘，常听老陈提起你。”陈母笑了笑，“比我想的还年轻。坐吧，别拘束。”

林尘叫了声“阿姨”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
陈母给他倒了杯茶，聊了几句家常，问他是哪里人、家里做什么的。林尘一一回答了，没有隐瞒。

陈母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不容易。”

陈国栋从厨房出来，系着围裙，手里端着一盘清蒸鲈鱼。

“来了？坐桌上去。”

餐桌不大，六人座，摆着六菜一汤。鱼、虾、红烧肉、炒时蔬、凉拌黄瓜、一锅排骨汤。菜色普通，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。

陈国栋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白酒，又看向林尘：“能喝吗？”

“能喝一点。”

“那就陪一杯。”

陈宇飞也倒了一杯，三个人碰了一下。

几杯酒下肚，气氛松弛下来。陈国栋的话多了，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——二十岁出来打工，从工地小工做起，三十岁包工程，四十岁开公司，五十岁做到现在这个规模。

“我做了一辈子，攒下这点家业。结果一个项目没看住，差点全搭进去。”陈国栋端着酒杯，看着林尘，“你小子，救了我一命。”

林尘放下杯子：“陈总，我是为了赚钱。”

“赚钱我知道。但你本来可以赚更多。”陈国栋看着他，“你当初跟我谈的时候，如果你坚持要六成，我也会答应。你信不信？”

林尘沉默了一下：“信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坚持？”

“因为我需要的不是钱。”

“你需要什么？”

林尘想了想：“我需要一个台阶。您在南城做了二十年，人脉、资源、口碑，这些东西我十年都攒不出来。跟您合作，我赚的不只是钱。”

陈国栋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你比我想的还聪明。”他端起酒杯，“来，再喝一杯。”

吃完饭，陈国栋让陈宇飞去泡茶，自己带着林尘上了二楼的书房。

书房不大，三面墙都是书柜，中间一张大书桌，桌面上摊着一张地图。

“这是南城未来五年的规划图。”陈国栋指了指地图，“你看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——三个方向，政府都要重点发展。”

林尘看了一眼，发现三甲医院的位置已经标上去了。

“小林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陈国栋在椅子上坐下，“华瑞现在的情况，比你知道的还要差。锦澜湾盘活了，但华瑞还有别的窟窿要补。我一个人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
“陈总的意思是？”

“我想让你进来。”陈国栋看着他，“不是合作，是入股。你来华瑞，我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

百分之十五。

林尘的心跳快了一下，但脸上没动。

“陈总，您让我想想。”

“行。不着急。”陈国栋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但我告诉你，这个机会，我只给你。换个人，我不会开这个口。”

从书房出来，陈宇飞在走廊上等着。

“我爸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“他说让我入股华瑞。”

陈宇飞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：“他这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。”

两人下楼，陈母在客厅里看电视，看到林尘下来，笑着说：“下次再来，阿姨给你做红烧排骨。”

“好。谢谢阿姨。”

出了门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桂花的香气。

林尘上了车，没有立刻发动，坐在驾驶座上想了一会儿。

华瑞的股份。

百分之十五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不只是锦澜湾的投资人，而是华瑞的股东。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南城房地产的牌桌。

手机震了。

系统消息。

【城市影响力：134。】

又涨了。

林尘发动车子，慢慢开下山。

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，万家灯火。

他握着方向盘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距离系统第二阶段任务截止，还有不到两个月。华瑞股价需要回升百分之三十，现在差得不多了。如果他能帮华瑞再拿下两个项目，任务就能完成。

但陈国栋的提议，不只是股价的事。

这是一个人，用二十年攒下来的身家，向他伸出的手。

接不接？

林尘开着车，汇入城市的光流里。

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，像时间的刻度。

他想好了。

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