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要过来找死？”

段云浪目露凶光，死死盯住身前的孙望山。

孙望山身姿不移，语气沉稳：“奉命清开挡路之人，绝非找死。”

“哈哈哈......”

段云浪陡然狞笑，眼底尽是贪婪。

“正巧，我觊觎这套上品玄武套装许久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青萍剑尖凝出一缕微光，快如清风掠地，在场之人甚至来不及眨眼，剑锋已然刺向孙望山颈间护甲。

下一瞬，玄灰色灵光轰然爆起。

只听一声凄厉惨叫，段云浪整个人被恐怖反震之力掀飞，重重砸落地面，四肢震断，长剑脱手远掷。

孙望山僵在原地，下意识抚过咽喉，见指尖无半点血迹，满眼茫然。

全场死寂。

冷月璃怔怔望着这一幕，转头看向我，满眼难以置信：

“你自身重伤缠身，竟将这般至宝，赠予一名普通外门弟子？”

我心底漠然。

玄武套装防御无双，却厚重滞速，桎梏身法，与我剑修大道截然相悖。

可对无根骨、无机缘的孙望山而言，这是伐毛洗髓、重塑道体的逆天机缘，足以令凡躯踏仙途、悟防御奥义。

我前世百年痴恋，孤身供养他人，落得穿心惨死。

今生重修，剑仙道体单薄，最缺一尊心性纯粹、值得信任的护法壁垒。

我既赐他仙途，便无愧他的赤诚追随。

何须向外人多言半句？

见我默然不语，冷月璃眼眶泛红，泫然欲泣：“你就这般厌弃我？”

又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
我眸色清冷，淡淡开口：“若无明镜，便自行掂量自身分寸。”

冷月璃脸色骤白，屈辱与恨意翻涌，声音发颤：“你我无冤无仇，为何屡屡折辱我？”

“并非折辱。”我平静垂眸，“只是将你昔日言语，原样奉还。”

前世她轻辱我如犬，今生因果循环，分毫不错。

我不再理会她眼底滋生的杀意，抬手示意孙望山：“走了。”

地面上，段云浪瘫卧不起，满身剧痛，眼底交织着恐惧与刻骨仇视。

我与孙望山目不斜视，径直从他身侧走过。

身后传来冷月璃的嘶吼：“江月白！你必会后悔！”

段云浪咬牙忍痛低声劝阻：“师姐三思，玄武套装自带绝对防御，你我绝非对手。”

冷月璃满心不甘，冷声道：“我先让人带你疗伤接骨。今日之辱，来日再算！”

直至此刻，她依旧执念不散，心存虚妄幻想。

行至僻静处，孙望山执意要将玄武套装归还。

我直接止住他的动作：“套装已然认主，与你契合，安心收下便是。”

孙望山愣了愣，随即面露喜色，告知我体内已生出微弱灵力。

我微微颔首。

玄武至宝洗髓伐脉，早已改写他平庸根骨，从今往后，他亦可踏足仙途。

简单叮嘱他潜心修行，我便不再多言。

回到洞府，天语长老的侍者已然传讯：明日黄道吉日，命我一早前往行拜师礼，届时为我调理亏损道基。

我心底轻叹。

前世，我随冷月璃拜入凝霜仙子门下，空拥绝世灵根，却沦为她百年血包，被吸尽道元，落得身死道消。

今生得遇能窥轮回、知我前世的天语长老，便是我逆天改命的最大机缘。

至于冷月璃，她的前路如何，早已与我无关。

我取出珍藏的上古剑意秘典。

有这部顶级剑道功法在手，我的重修之路，本可一日千里。

可当指尖触碰到书页，一道无形白光骤然弹出，将我手掌震退。

泛黄纸页之上，缓缓浮现几行字：

道基受损，灵力闭锁，暂不可修功法。

空有宝山，无从借力。

纵使我拥有百世剑道经验、无上剑心，如今躯壳残破，依旧只能蛰伏隐忍。

正思忖间，孙望山捧着一枚古朴龟壳走入洞府。

“师兄，此乃玄武套装附带灵宝，我参悟不透，恳请师兄指点。”

我垂眸望去，龟壳看似粗糙寻常，内里却隐有厚重灵力流转。

细看壳面点点斑驳，哪里是什么瑕疵，分明是洛书九宫点阵，暗合天地防御至理，是玄武奥义的入门关键。

我简单提点他静心凝神、感应灵气、观想点阵，便可慢慢触道。

孙望山对我全然信服，当即闭关参悟。

洞府归于安静。

无人打扰，正好合我心意。

我虽道基受损、灵力被封，可百世剑道底蕴犹在。

手中木杖权作长剑，我静立门前，对准饕餮门环凝势蓄剑。

身躯孱弱、步履虚浮，可我杖身稳如磐石，剑意藏于心底，纹丝不动。

只是肉身透支太过，片刻之后，气血翻涌，难以支撑。

我不强求，收势回房，静养调息。

翌日清晨。

孙望山早已起身备妥早食。

问及参悟进度，他憨憨一笑，直言龟壳灵气已能随自身气血流转，隐隐触到门道。

我微微点头。

他天资平庸，却偏偏最契合玄武守御大道，倒也算得天赐机缘。

而我静坐窗前，望着天光，心绪沉静。

拜师礼将近，道基将愈。

待到桎梏解开之日，便是我剑归诸天、清算一切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