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压力陡然消失。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底气的皮囊，瘫坐在地。

孙望山挣扎着爬过来，扶我坐直：“师兄，你怎么样？”

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打退了......还好。”

“师兄，刚才你那把剑好厉害——”

“厉害个屁。”

师尊的脸色像刚被人骗走了一仓库灵石。他指了指我腰间：“摸摸你的钱袋子。”

我下意识伸手去摸——储物袋是瘪的。

不对。那里面分明有十枚上品灵石，是亲传弟子的全部家底。

我掏出袋子往里一掏——掌心里只有一把石屑。细细的、碎碎的，手一松就从指缝间流出去，落地化为尘埃，再也拾不起来。

我看着那撮灰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......望山，咱们亏大了。”

一枚上品灵石够我修炼一个月。十枚是我和孙望山三个月的修炼总成本。

全没了。

双手开始抖。脸色发白。我抬头盯着天池的方向：“谁特么烧了我的灵石，自己滚出来——”

“跟本尊势不两立？”罗刹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池底浮上来，“你配吗？”

“罗刹！你袭击我的精神也就罢了，为什么要毁我修炼之资？”

“是你自己败家烧掉的，别什么锅都甩给本尊。”

“我——”我刚要反驳，忽然被自己噎住了，“我......只顾着和你对打，哪有时间烧灵石？”

“桀桀桀。那把骚包长剑不需要仙力？你刚踏入修仙之门，你的仙力从哪来？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......你是说，我刚才那一剑，烧的是灵石上的仙力？”

“总算没蠢到不可救药。刚才只是本尊小小试探而已。”

“小小试探？”我声音都变了，“如果全力进攻，我若抵挡，会不会烧光世上所有的上品灵石？”

罗刹哼了一声：“那倒不至于。不过天问峰这点家底，可不够你烧的。”

我双手抚额，低头看着地上那摊石屑，只觉得眼前发黑。

天道啊。

我究竟悟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败家剑道？

照这个烧法，别说天剑宗了，整个修仙界任何一个宗门都养不起我。

“......我什么时候才能自由拔剑？”

“桀桀桀。”罗刹的虚影又浮了上来，“如果你也像本尊一样潜修千年，这世上没有修仙者是你的对手。”

千年？算了。

“上上品灵根，”罗刹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天剑宗视若珍宝，本尊也颇为器重。”

我转头看师尊：“师尊，您比他器重我一万倍，对不对？”

师尊双手一摊，满脸无奈：“贤徒啊。为师精神上支持你。自然比老妖器重你一万倍。”

我心头一热：“那您会无条件供给我灵石的，对不对？”

师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他别过头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为师飞升在即，上品灵石的需求绝不比你少。再说为你疗伤已经耗了五百年修为，我还得补回来......”

“说重点。”

“修行所需灵石——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
“你要自己解决。”

我张了张嘴。

看着地上那撮灰。看着师尊别过去的脸。

看着天池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虚影。

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