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妃被拖进养心殿时，鞋都掉了一只。

她为萧承渊生过三次。

第一胎怀了十个月，生产时撕裂严重，半个月下不了床。

第二胎不到八个月，萧承渊急着要孩子，命太医用药催产。

孩子出生后体弱，没活过满月。

萧承渊怪她身体不好。

第三胎，她生产时腹中血管破裂，险些死在产房。

她侥幸活下来，身体却彻底毁了。

太医说，她若再孕，必死无疑。

萧承渊听完，第一句话却是：“死之前，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？”

太医不敢回答。

如今，婉妃就跪在他面前。

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
萧承渊让太监重新端来一碗催子汤。

“喝。”

婉妃盯着那碗黑药，身子开始发抖。

“臣妾不能喝。”

“朕不是在问你。”

“太医说，臣妾若再怀孕，会死。”

萧承渊端起茶，轻轻吹了吹。

“太医只会把话说得吓人。”

“上次他们也说你活不了，你不还是活着？”

婉妃眼里含着泪。

“臣妾已经为陛下生了三个孩子。”

“第二个没养活，不算。”

萧承渊放下茶盏。

“剩下两个，一个体弱，一个愚笨。”

“这样的东西，也值得你拿出来邀功？”

婉妃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那两个孩子是她的命。

在萧承渊眼里，却只是两个不好用的东西。

她俯身磕头。

“求陛下开恩。”

“臣妾真的不能再生了。”

萧承渊没发火。

他只是笑了笑。

“听说你父亲最近病了？”

婉妃猛地抬头。

“陛下，他已经辞官了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“一个没有官职的老头，若是犯了什么错，死在狱中也没人会在意吧？”

婉妃僵在原地。

萧承渊将药往前推了推。

“喝不喝，自己选。”

婉妃死死盯着那碗药。

过了许久，她终于伸出手。

手抖得厉害，瓷碗不断磕在桌面上。

我上前一步，直接将药碗打翻。

黑色药汁泼在萧承渊的龙袍上。

殿里的人全跪了。

萧承渊缓缓抬头。

“送子仙，你是不是觉得朕不敢动你？”

我挡在婉妃身前。

“她喝下去，今晚就会死。”

“那就换一个能生的。”

萧承渊擦了擦衣袖，眼中没有半点波动。

“来人，将婉妃送进冷宫。”

婉妃浑身一颤。

“陛下！”

“臣妾陪了您十二年！”

“没有功劳，也有苦劳啊！”

萧承渊皱眉。

“朕最烦女人拿这些说事。”

“朕宠过你，也赏过你。怎么，你伺候朕，还觉得自己吃亏了？”

婉妃被人拖出大殿。

她哭着求萧承渊放过自己的父亲。

萧承渊一个字都没回。

他拿过新的选秀名册，随手圈出二十个名字。

“这些女子都在十六岁上下。”

“年轻，身子好，应该能生。”

我终于问他：“后宫已有二十七位皇子，你到底还想要多少？”

“自然是越多越好。”

萧承渊语气理所当然。

“皇后为何三年只生两个？”

“贵妃小产后，怎么还敢休养？”

“婉妃只是伤了身子，便敢拿死来吓唬朕。”

他越说越恼火。

“她们进宫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赏花，听曲，享福吗？”

“妃嫔存在的意义就是繁育皇嗣，一年生一个很难吗？”

殿内安静得可怕。

皇后被人扶着站在门外。

贵妃脸色惨白，腹下还在流血。

婉妃趴在雪地里，被两个太监拖向冷宫。

她们全都听见了。

萧承渊却毫不在意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十年里，后宫已经有十二名女子死于难产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

“最小的只有十六岁。”

“十六岁已经能生了。”

“她临死之前，一直在喊娘。”

萧承渊不耐烦地摆手。

“朕没空听这些。”

“她们享尽荣华富贵，总该付出代价。”

“死几个女人，换来皇室血脉延续，值得。”

贵妃终于忍不住，低声问了一句。

“若死的是陛下呢？”

萧承渊脸色猛地一沉。

“你敢咒朕？”

贵妃吓得跪下。

我却笑了。

“她哪里是咒你？”

“她只是好奇。”

“若生孩子的是陛下，陛下还会觉得这么容易吗？”

萧承渊愣了一下。

下一刻，他当场大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