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黑掉的屏幕。

突然觉得好累。

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消失。

抓着礁石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
我不挣扎了。

我不想求救了。

让海水把我带走吧。

带着所有的绝望和不堪。

永远地沉到海底。

海水没过了我的头顶。

一切声音都消失了。

世界变得异常安静。

手机从我手里滑落，沉入黑暗的海底。

水灌进肺里的那一刻，痛苦比想象中更剧烈。
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胸腔里来回拉扯。

我本能地张开嘴想呼救。

更多的海水涌了进来，带着咸涩和泥沙，堵住了气管。

视线开始模糊。

海面上的月光变成了一团扭曲的白色光斑。

我想起车祸当天的那个早晨。

许岸之出门前，在玄关换鞋。
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放在鞋柜上。

“岸之，合同忘了拿。”

我提醒他。

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
头也没回。

“放那吧，我今天用不着。”

当时我以为他真的不需要。

后来，他在电话里急促地催我。

“清诺，李总突然要看合同，你快点给我送过来，晚了单子就黄了！”

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，骑着电瓶车冲进了车流。

那时候我多天真啊。

我以为我在拯救他的事业。

其实我只是在走向他亲手挖好的坟墓。

我在医院抢救的时候。

用他备用手机登录了我的微信号。

微信步数显示，那天上午，他根本不在公司。

他在一家高档酒店，步数只有可怜的几百步。

那是林夏常去的酒店。

而我，在冰冷的手术台上，被切断了双腿的神经。

水压迫着我的耳膜。

大脑因为缺氧开始产生幻觉。

我好像看到许岸之推着轮椅，朝我走过来。

他笑着对我说：“清诺，你想去哪，我推着你去。”

骗子。

都是骗子。

肺里的空气彻底耗尽。

身体不再挣扎。

我缓缓闭上眼睛。

沉入冰冷的海底。

......

三亚的夜风带着黏腻的湿气。

许岸之把车停在酒店楼下。

他拎着打包好的椰汁，另一只手牵着林夏。

林夏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
“都怪我，刚才不该摔那个杯子。”

她靠在许岸之身上，声音软糯。

“没事，一点小伤，回去我给你上药。”

许岸之按了电梯按钮。

“可是清诺姐那边......”

“别管她。”

许岸之打断她的话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
“她肯定是气不过我留她一个人在海滩上，自己叫人回酒店了。”

电梯门开了。

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套房门口。

许岸之拿出房卡，滴的一声刷开房门。
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

他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。

暖黄色的灯光亮起。

许岸之把椰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
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。

他看了一眼通往卧室的轮椅轨道，轨道上干干净净，没有水渍。

“她肯定早就回房间了。”

许岸之推开卧室的门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
只有铺得整整齐齐的大床，和空荡荡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