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一下就行。”

我爸把责任书推来，旁边摆着红色印泥。

我妈急得声音发颤。

“昭昭，只要按个手印，哥哥就能留下处理公司的事。”

“荣家保住了，你以后还是荣家小姐。”

我差点听笑。

合着我不按，连小姐都不是了。

荣瑶轻轻拉住我的手。

“姐姐别怕。”

“警察叔叔问什么，你点头就好。”

“你什么都不懂，他们不会怪你的。”

她哄着我，手上却把我的拇指往印泥里压。

大哥突然转身。

“够了。”

我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。

结果下一句是：

“先等最后的专家结论。”

很好。

不是不牺牲我，只是还没到时候。

我抽回手，继续看监控。

大楼东侧的沉降曲线还在往下掉。

旁边另一条蓝线也在掉。

地下水位。

我盯了两秒，再看盛华工地。

十几台抽水设备从昨晚开始，一刻没停。

有意思。

首席工程师抓着头发。

“承重柱没断，地基检测也合格！”

“为什么只有东侧一直沉？”

另一个专家抱着计算器直摇头。

“算不出来。”

二哥也急疯了，试图再听一次大楼“唱歌”。

荣瑶抱着《建筑常识》，已经背到第三页。

“地基......是建筑物......”

她卡了半天。

所有人还等她继续。

装傻也是门体力活。

再听下去，我都要跟着降智。

就在这时，电话又响了。

消防负责人几乎是在吼。

“最后十个人还困在地下二层！”

“沉降十七点九厘米！”

“最多二十分钟，救援人员必须全部撤离！”

我妈当场哭崩。

二哥一拳砸在墙上。

大哥却突然安静下来。

“爸，让律师准备吧。”

“如果楼真塌了，我去自首。”

我妈死死抱住他。

“不行！”

下一秒，她猛地转头看向我。

那一刻，我就知道她做了决定。

“昭昭，就帮哥哥这一次。”

她抓起我的手。

我爸没阻止。

二哥别开脸。

荣瑶哭着说：

“姐姐，荣家养了你这么久。”

“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去死啊。”

好大一顶帽子。

荣家我懒得救。

可地下那十个人跟我没仇。

我一个刚回来半个月的弱智，突然成了荣家最后的良心。

荣瑶抓着我的手往印泥里按。

我猛地抽回来，站起身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我径直走到监控屏前。

大哥皱眉。

“昭昭，回来。”

我没理他，伸手把地下水位曲线放大。

东侧。

昨晚十一点开始，一路下降。

再切到盛华工地。

十二台抽水泵仍在疯狂往外排水。

首席工程师不耐烦地过来。

“小小姐，别碰，这些数据你看不懂！”

我妈也扯住我的袖子。

“十几个专家都找不到原因，你能看懂什么？”

荣瑶红着眼劝我。

“姐姐，别因为不想帮大哥，就故意耽误救人。”

连几个专家看我的眼神都带了怒气。

我真的烦了。

装不下去了。

我抬手指着那条快跌到底的蓝线。

“你们盯着楼算了一整夜。”

“就没人看看它脚底下？”

屋里瞬间安静，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