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拍门声在大厅里回荡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抢救室的门才被拉开。

沈砚川穿着无菌服，脸色冷得吓人。

他没有看我。

第一眼，落在了小护士身上。

“第一天上班吗？”

“在抢救室门口大呼小叫，规矩都学到哪去了？”

小护士被骂得眼眶通红，却还是指着我：

“沈主任，昭宁姐真的像大出血，她肚子硬得像石头！”

沈砚川这才走到我面前。

他蹲下身，粗暴地掀起我的衣摆。

小腹上有一大片红肿淤青。

还有几道被餐车铁杆划开的血痕。

他只看了一眼，就冷笑出声：

“轻微软组织挫伤。”

小护士愣住：

“可是她下面有血......”

“够了！”

沈砚川厉声打断她：

“生理期出血也能被你说成大出血？”

“吴护士，我知道你想表现，但急诊不是你演善良的地方。”

小护士急得眼泪掉下来：

帮我撩起衣摆，展示被贯穿的腹腔：

“可她戴着危重腕带......”

沈砚川脸色更冷。

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腕，看着上面的红色腕带，眼底全是不耐。

“沈昭宁，你真行。”

“平常最会化特效妆，连随车急救的医生都能被你骗。”

他猛地扯下腕带，丢在我脸上。

那一瞬间，我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
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抓住他的袖口。

“哥，救我......”

“玻璃贯穿的时候，餐车撞到了我肚子。”

“我怀.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，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
“沈昭宁，你撒谎的本事，能不能高明一点？”

裴叙穿着沾满灰烬的消防服走出来。

他脸上有烟熏过的痕迹。

可看向我的眼神，比烟灰还冷。

“玻璃渣明明砸在墙上。”

“我在门缝里看得很清楚。”

我愣愣地看着他。

原来，他当时回头的那一眼，真的看见我了。

他看见玻璃渣砸偏。

却没看见被玻璃渣撞翻的餐车。

更没看见那根金属推手和玻璃，扎进了我的小腹。
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。

年轻消防员忍不住开口：

“裴队，她当时真的休克了，我们才给她戴危重腕带！”

裴叙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
“你是新来的吧？”

“她是我未婚妻，什么样的人，我比你清楚。”

“平时跑八百米都不喘，现在你说她大出血休克？”

他看向我，眼底满是失望。

“疏月有重度哮喘，吸了毒烟，现在还在抢救。”

“你倒好，仗着自己是家属，在火场里拖救援，现在还来急诊抢资源。”

周围的指责声更大了。

“原来真是装的。”

“消防队长都这么说了，那还能有假？”

“这种人就该最后看，别耽误别人。”

沈砚川低头看着我，像在看一个丢尽他脸面的麻烦。

他一字一句道：

“听清楚。”

“为了避嫌，沈昭宁今天排在急诊最后一个。”

“谁敢提前给她处理，明天就不用来了。”

小护士捂住嘴，不敢再说话。

裴叙看了沈砚川一眼，像是松了口气。

“还是沈大哥公正。”

“疏月刚才还担心你会因为亲情包庇她。”

沈砚川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低头，对我说：

“沈昭宁，别再丢人现眼。”

我死死拽着他的白大褂。

“哥，我真的会死......”

沈砚川眼神一沉，抬脚踢开我的手。

“死？”

“你命硬得很，排到天亮也死不了。”

他转身吩咐保安：

“把她推去候诊区。”

“别挡着抢救室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