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目组交了两百万定金。

钱刚到账，爸的电话就来了。

“把定金转回集团账户。”

我刚在休息室换了张新床垫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爸说：“青梨要搭自己的中央厨房，资金缺口三百万，你这个节目下个月才拍，钱可以先给她周转。”

我躺进被子里。

“不给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爸大概没想到，我会拒绝得这么快。

“沈眠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
“我困了。”

“这是集团的钱！”

“合同签的是我的项目。”

爸直接怒了。

“没有沈氏，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
我把手机拿远了点。

爸还在骂。

妈抢过电话，语气软下来。

“眠眠，你听妈说，青梨的项目刚起步，最缺现金，你那边晚几天装修也不影响。”

我说：“影响。”

我挂断电话，接着睡。

半小时后，财务直接冻结了项目账户。

节目组的定金一分钱都动不了。

连赵叔订好的建材款都付不出去。

许原冲进休息室。

“沈总，施工队要走了！”

我裹着被子问：“他们该下班了吧？”

“都什么时候了，您还问下班？”

我看了眼时间。

下午五点二十。
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
许原快疯了。

“账户冻结，施工队撤场，节目组明天就来验收，验收过不了，他们会撤合同，还要我们赔钱！”

我翻了个身。

“那就让他们撤。”

许原眼睛红了。

“您真不管？”

“我管不了。”

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跑了。

我以为他要辞职。

半小时后，院子里却响起了电钻声。

我下楼时，十几个工人已经开始修屋顶。

包工头冲我喊。

“沈总，你这实习生把身份证都压我这儿了，说七天内一定给钱。”

许原正扛着一袋水泥，灰头土脸。

我问他：“你图什么？”

许原抹了一把脸。

“您没让我陪客户喝酒，没让我通宵做假数据，还让我提前下班。”

“我不想这么快就认输。”

我看向包工头。

“身份证还他。”

包工头说：“那工钱怎么办？”

我把自己的卡递过去。

“先付工人一半。”

许原怔住。

“这是您的私人卡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不是不管吗？”

我说：“我不喜欢欠工人工资。”

当晚，养老项目又出了问题。

沈青梨为了快速扩大规模，给每个社区负责人定了硬指标。

一天必须新增五十个老人。

完不成就扣钱。

为了冲数量，销售开始给老人送鸡蛋，哄着他们签长期套餐。

有个耳背的大爷根本没听清，就被扣了半年费用。

大爷的儿子找到门店，当场掀了桌子。

厨师长也递了辞职信。

他走前提醒沈青梨，六个社区同时供餐，厨房根本撑不住。

沈青梨将辞职信扔进垃圾桶。

“拿高薪时不嫌多，碰到一点压力就跑，这种人到哪儿都没出息。”

她让人封锁消息，还规定员工不得私下接受采访。

谁说项目有问题，谁就走人。

爸却在董事会上夸她。

“青梨有魄力。做企业就得狠，心软的人带不了团队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我的施工队也被调走了。

爸承诺替他们结清之前的欠款，条件是立刻下山，去给沈青梨抢修中央厨房。

包工头不敢得罪集团，只能撤。

临走前，他满脸歉意。

“沈总，我手底下几十号人要吃饭，真没办法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理解。”

许原气得骂人。

“他们都把咱们逼到墙角了，您还理解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

“您至少骂两句。”

“费嗓子。”

节目组的验收时间只剩一天。

客房修了八间，消防没过，土路也只铺了一半。

晚上，又下起了暴雨。

刚修好的温泉管道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断。

热水顺着土坡往下流。

赵叔蹲在雨里看了半天。

他摘下安全帽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沈总，这回真没办法了。”

我抬头看着漏水的屋檐。

气运好像也有下班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