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立啊，悠悠的情况你清楚，保守治疗效果不理想。国外有一项新技术，成功率很高，但费用......前期就要八十万，后续康复治疗还得持续投入，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我拿着那张单子，上面的每一个零都像一座大山。

走出医院，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，陈立吗？还记得我声音吧？”电话那头，是我那位“好兄弟”得意的声音。

我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
“听说你在找工作？也是，你现在除了会做几道菜，还会干什么？我这儿正好缺个司机，一个月八千，包吃住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，你来不来？”

我没动怒，平静地回了句：“谢谢，心意领了。”

然后，我挂了电话，拉黑了号码。

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，我吐出一口浊气。尊严？面子？在女儿的命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观云府，年薪一百八十万。扣掉税，两年，就能凑够悠悠的手术费。

别说是管家，就是让我去那洗厕所，我也得干。
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之前联系我的猎头电话。

“王小姐，我考虑好了，秦家的这个职位，我接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我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，再次来到观云府。

这次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，身材微胖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制服，眼神里带着一股审视的挑剔。

“你就是新来的管家，陈立？”她上下打量着我，语气不冷不热。

“是的，您好。”

“我叫刘敏，你叫我刘妈就行。在这个家二十年了，家里的事，都归我管。”她的话说得很慢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，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
我点点头，没多话。我知道，这是给我下马威来了。任何一个组织，都会有自己的旧势力。

刘妈领着我去了下人房，一间在别墅负一层的十几平米的小房间，除了床和柜子，再无他物。

“先生和太太有洁癖，家里的规矩多。第一，不该看的不看；第二，不该问的不问；第三，所有事，先向我汇报。”刘妈站在门口，抱着胳á膊，像个监工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她见我这么“识趣”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，转身走了。

我放下行李，换上制服。质料很好，剪裁合身，但穿在身上，却像一层枷锁。

上午十点，我跟着刘妈熟悉整个庄园的布局。观云府大得惊人，除了主别墅，还有花园泳池网球场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马厩。家里的佣人加司机园丁，足有二十多个。

“......太太喜欢清静，她在一楼书房的时候，任何人不准靠近。先生的书房在二楼，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。”刘妈一边走一边交代。

走到车库时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拿着一罐喷漆，往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上乱画。他头发染得五颜六色，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，脸上全是桀骜不驯。

“小少爷！您这是干什么！”刘妈惊叫一声，快步跑过去，“这可是先生新给您买的车啊！”

少年，也就是这家的独子秦天，头也不回地骂道：“滚！老子乐意！这破车丑死了，谁爱开谁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