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姐看着我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，也是命苦。好吧，这个忙，我帮你。但是，纸是包不住火的，孩子生下来那天，你怎么办？”

“我不知道......”我摇着头，泪如雨下，“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我只想保住我的孩子，让她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。”

谎言像一个雪球，越滚越大。

自从“确认”我怀的是儿子之后，婆婆的行为就变得越来越夸张。她先是把家里所有粉色的东西都收了起来，说女孩的东西不吉利，会冲撞了她的金孙。然后，她又请了一个“大师”来家里看风水，说我卧室的床朝向不对，不利于“龙脉”生长，硬是逼着周涛和我把床调转了九十度。

最让我无法忍受的，是她开始插手给我未出生的孩子取名字。

“我们老周家的子孙，名字必须进族谱，得按辈分来。你这胎是‘德’字辈，”她拿着一本发黄的旧本子，指指点点，“我给你孙子想了几个名字，周德龙，周德盛，周德宝，你听听，哪个不大气？”

我说孩子还小，名字的事不着急。她立刻把脸一沉：“怎么不着急？小名也得赶紧取好！就叫‘宝儿’，我大孙子，可不就是我们家的宝儿吗？”

从那天起，她见人就说“我们宝儿如何如何”，仿佛那个男孩已经出生了一样。

周涛也完全沉浸在即将当爹的喜悦里。他买回了各种各样的婴儿用品，小衣服小鞋子小床，无一例外，全是蓝色的。他甚至还报了一个“超级奶爸”培训班，学习怎么换尿布怎么冲奶粉。

看着他笨拙地抱着一个假娃娃练习的样子，我心里又酸又涩。我骗了他，欺骗了他的感情和期待。可是，我别无选择。

我的预产期越来越近，我的焦虑也与日俱增。我常常在半夜惊醒，梦见孩子出生那天，婆婆和周涛发现是个女孩后，那失望和愤怒的眼神。

我开始旁敲侧击地试探周涛。

“周涛，你说，万一......我是说万一，B超看错了，生下来是个女孩，你......”

他正在给婴儿床安装音乐铃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怎么可能看错？那医生都指给我们看了，那么明显。再说，就算错了又怎么样，生都生下来了，还能塞回去不成？”

他虽然说得轻松，但我还是从他的语气里，听出了一丝不情愿。

这天，我正在阳台晒太阳，婆婆拿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，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
“慧芳，快，把这个喝了。这是我托人从乡下找来的偏方，说是能保胎转胎，保证生儿子。”

我闻着那味道就想吐：“妈，我不喝。医院的医生说了，不能乱吃药。”

“医院的医生懂什么！”她把碗硬塞到我手里，“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，灵得很！我当年怀周涛的时候就喝的这个！你赶紧喝，凉了就没用了！”

我看着那碗不明成分的汤药，胃里一阵翻腾。我死活不肯喝。
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！”婆婆急了，上来就要掰我的嘴，“我这都是为你好，为了我的大孙子好！你怎么就不领情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