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俩在阳台上推搡起来，我一时不察，脚下一滑，眼看就要往后倒。

“小心！”

周涛正好下班回家，看到这一幕，一个箭步冲上来，从后面扶住了我。

那碗汤药，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片。

“妈！你干什么！”周涛冲着婆婆大吼，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对婆婆发这么大的火。

“我......我不是看她不肯喝药吗？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......”婆婆被吼得愣住了，有些委屈地辩解。

“为她好？你差点把她推倒了你知不知道！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孙子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，你负得起这个责吗？”周涛气得脸都红了。

我靠在周涛怀里，吓得浑身发抖。刚才那一瞬间，我真的以为我的孩子要保不住了。

那天晚上，周涛第一次和他妈关起门来大吵了一架。我在卧室里，能隐约听到婆婆的哭喊声和周涛愤怒的咆哮声。

“......以后慧芳的事你少管！”

“......我才是她丈夫！”

“......你要是再这样，就回老家去！”

第二天，婆婆的眼睛是肿的。她没再逼我喝那些奇怪的汤药，但看我的眼神，却多了一丝怨恨。我知道，她把这一切都怪在了我头上。

家里的气氛变得很诡异。我和婆婆几乎零交流，周涛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。他对我，依旧是体贴的，但那份体贴里，似乎多了一些沉重的责任感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开玩笑，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，一抽就是半宿。

我明白，他对这个“儿子”的期待，已经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压力。这份压力，不仅来自于他母亲，也来自于他自己对“传宗接代”的执念。

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，我妹妹林慧敏从大学放暑假回来看我。她比我小六岁，性格泼辣，敢说敢做。看到我在婆家过得这么压抑，她当场就炸了。

“姐，你怎么回事？我看你都快得产前抑郁症了！那个老巫婆是不是又欺负你了？”慧敏拉着我的手，愤愤不平。

我把之前发生的事，包括我找人做假B超的事，都跟她说了。

慧敏听完，气得在屋里团团转：“太过分了！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这种人！姐，你太傻了！你就不该骗他们！你就该跟他们硬刚到底！”

“我怎么刚？”我苦笑着说，“我一个人，怎么跟他们一家人斗？我只想保住孩子。”

“那孩子生下来怎么办？你想过没有？周涛和他妈要是知道你骗了他们，会怎么对你和孩子？”慧敏一针见血地问。

我沉默了。这正是我日日夜夜都在恐惧的事情。

“不行！”慧敏一拍大腿，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！我们得想个办法，既能保住孩子，又不能让你以后受欺负！”

她眼珠子一转，附在我耳边，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。

听完她的计划，我惊得目瞪口呆：“慧敏，这......这能行吗？这也太冒险了！”

“姐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！”慧敏拍着胸脯说，“你就信我一次！对付恶人，就得用非常手段！保证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找你麻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