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愣了一下。

张伟死了？

他记得，张伟的建材生意曾做得风生水起，是同学圈里人人羡慕的大老板。怎么会......

陈峰的心里，没有幸灾乐祸，反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滋味。

他打开抽屉，从最底层拿出一个旧铁盒。里面，是一张泛黄的合影。照片上，年轻的他和刘燕依偎在一起，笑得无忧无虑。

是什么，让他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？

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“请进。”

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探进头来，怯生生地说：“陈校长，您找我？”

是高二年级的贫困生王悦。陈峰收起情绪，换上温和的笑容。

“王悦同学啊，快进来。这是学校为你申请的助学金，还有这个，”陈峰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信封，递给她，“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，别有压力，好好学习。”

女孩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，对着陈峰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谢谢校长！”

送走女孩，陈峰站在窗前，看着操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。他之所以坐在这个位置上，就是为了能帮助更多像王悦这样，值得帮助的孩子。

至于刘燕和她的儿子......不属于这个范畴。

他拿起桌上的资料，准备扔进碎纸机。

可手指触到开关的那一刻，他却犹豫了。

他抽出了那张写着“病故”的资料页，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
几天后，陈峰去参加一个教育系统的会议。会议结束后，几个相熟的老校长拉着他去附近一家农家乐吃饭。

酒过三巡，话题就扯开了。

“老陈，听说前两天有个女的在你校门口闹，要塞孩子进来？”说话的是市二中的王校长，也是张子阳初中毕业的学校校长。

陈峰点了点头，没多说。

“哎，你是不知道啊，”王校长喝了口酒，打开了话匣子，“那个女人的儿子，叫张子阳，可是我们学校的‘名人’。说他坏吧，他不欺负弱小，还帮同学出头。说他好吧，打架斗殴，顶撞老师，就没他不敢干的。”

“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？怎么不好好管管？”旁边有人插话。

“有钱？”王校长嗤笑一声，“那是老黄历了！他爸张伟，前几年生意就垮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人也废了，天天喝酒，老婆都跟他离了。这孩子，就是没人管，长歪了的野草啊！可惜了，聪明劲儿全没用在正道上。”

一桌人唏嘘不已。

陈峰端着酒杯，手却僵在了半空中。

张伟没死？还和刘燕离婚了？

那资料上那个“病故”，是刘燕为了脸面，撒的谎。

一股无名火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涌上陈峰的心头。他突然觉得，这个女人，二十多年了，一点都没变，永远那么虚荣，永远在撒谎。

饭局结束后，陈峰开车回家，心里烦躁不安。

路过一条灯火阑珊的老街时，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车。他记得，张伟那破落的家，似乎就在这附近。

他刚下车，就看到一个醉汉被两个男人从一个小酒馆里推了出来。